验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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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验光机是一种解释不明白的东西。

是的，这是种由现代科学家发明出来检查眼睛的精密医疗器械，里面塞满了昂贵的零件，依赖于我兴许一辈子也不会了解到的精密科学原理来工作。也许那张热气球加麦田的图看久了确实有些让人不安，但这怎么看都不会像一种会带来超自然现象的东西。

可一些发生在我自己身边的怪事却动摇了这些想法，让我不由得怀疑起这种机器是否真的会带来某种常理无法解释的效应来。


记忆里我第一次碰见验光机是在小学一年级，那时我去伯父家玩。伯父一向喜欢小孩子，喜欢捎着我们到处走，哪怕是去银行取钱也会带上我们。这次也不例外：那天我堂哥需要去复查眼睛度数，于是我就和他们一起去了眼科医院。

当时的医院没有现在这么严的规章，所以我就和堂哥一起进了问诊室，看见了那台验光机。

那是一台白色的大家伙，从桌子下面（我小时候很矮，只能仰着看桌子上的验光机）往上看有些像老式电视机的后半部分，踮起脚绕着桌子看了一圈，又有点像一个奇怪的打印机。

我小时候的好奇心很重，于是就拉了一下伯父的衣袖，问他那个“打印机”是干什么的。伯父笑了笑，告诉我那是个检查眼睛的机器。说罢，伯父和医生打了个招呼，然后把我抱到了椅子上，让医生给我验下光。随后医生把我的下巴架到了架子上，叫我用眼睛盯着那个小小的孔。

孔里一开始是黑洞洞的，对小时候的我来说很是吓人。不过不一会儿孔就亮了，漂浮着热气球的麦田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我瞪大眼睛开始打量起了那个漂在空中的热气球，想看看吊篮里有没有人。

但是，一种古怪的感觉开始从脊背处传来。我现在所知道的最适合形容这种感觉的词是“失真”，就像是身体的重量一下子被抽走了，骨头在某个瞬间变成了空心物，整个人就像电脑里被刷新的图标，在一瞬间消失但又立刻回来了———总之，这种古怪的感觉让我僵在了那里，直到伯父连拍我的肩我才回过神来，慢慢下了椅子，叫堂哥坐了上去。

我并没有把这件事和我的亲人讲，因为伯父第二天就和我们家吵架了，据说是因为堂哥偷偷拿了我们家里的钱——又或许是因为伯父在我出生之前和我们家的一些旧事。总之，我的妈妈和我的伯父大吵一架，我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不明白平日里和和气气的伯父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也不相信堂哥那种从小去买包零食都要跟父母报备一下的人会做出和“偷”沾边的故事。但我知道我不该提起他们了。

压制住讲这件事的冲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为那种失真的体验似乎给我带来了严重的影响：我的字再也写不好了。

低年级老师都是相当重视字迹的，我们的老师还会专门布置练字作业。为了不被老师撕了作业重写，我们都尽力保持自己字迹的整齐。本来，这对字迹整齐程度和印刷字别无二致的我来说不是什么难题，但是自从体验了那种失真的“刷新”之后，我的字一下子变得歪七扭八起来。横弯竖偏，写出来的“碰”字和“哑”谁也区分不了，数学试卷上的阿拉伯数字写得也像是埃及象形文字。

我的妈妈无数次批评我的字迹，还花了不少钱送我去练字班，找人纠正我的握笔姿势，叫我照着我以前写的字一笔一划地描，但一点用场也没有。每次放学我都会被我的语文老师留到最后，等我离开时，写满“鬼画符”的纸往往已经塞满了整个垃圾桶。直到今天，我仍时常辨认不出自己的字迹，仿佛我写字的能力也变得像那种感觉一样“失真”了一般。

我第2次见到验光机是在六年级时的一次全校体检。这次的那台验光机比医院里的那要大一些，在看到验光机时我不由的哆嗦了一下，但在老师的催促下我还是重新坐上椅子，看向了孔中失真的麦田。不过这次那种失真感并没有袭来，我似乎只是像透过猫眼那样看了一张掉色的招贴画，仅此而已。

说实话，当时我对这次体检活动抱有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是在看了验光机之后字莫名其妙写差的，再看一次验光机，会不会负负得正，让我的字再“莫名奇妙”发变好，顺利的通过期末测试呢？但现实是，这次体检活动之后，老师还是会在我的作业上写上大大的“看不清！”看来要想期末考试成绩好看一些，只能试着练练选择题了。

一年之后我从小学毕业了，按照规矩我们都会统一去本地的初中读书，不过期末考的成绩会决定我们去的班级，不同班级的教室配置有高低之分，在我们家长眼里进了好的班级就相当于赢在了中考的起跑线上。

我起先并没有在班级这一问题上多想些什么：按照我的水平肯定是会被分到差班的。但出乎意料的是，我被分到了一个较好的班级。按照我妈的说法，这是因为她在工作上被突然提拨了，他用多出来的工资买了一些礼品送给我的小学老师，让他把我推荐到了好的班级。

我印象里那次考试的成绩并没有发，即使发了，我也没法知道进好班的标准是多少分，因此我不清楚我能进好班到底是因为那些贿赂还是因为我多蒙对了几道选择题。不过，至少我可以过个好暑假了，我记得当时我为这件事情快活了好一阵子。


初中的课业压力陡然增大，我们经常要在写字台边坐上几个小时去写那些又臭又长的证明过程，再加上我总喜欢趴着玩手机，没多久我就患上了近视，家里人带我去医院验了光，架了一副眼镜在我脑袋上。

实际上我看不清黑板上的字已经有段时间了，很多板书也都是同学帮我抄的，但我觉得戴着副眼镜很麻烦（即使上了初中，我还是想小时候那样喜欢胡思乱想），于是拖了很久才告诉了家里人，不过和预想中不同的是，除了早上起来要花几秒钟找眼镜之外，当个“四眼仔”好像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再者，后来班里的同学也都接二连三的戴了眼镜，显而易见的，有比眼镜更值得我顾虑的事。比方说，校园欺凌。

我至今仍想不明白我的同学们对我的恶意从何而来，一夜之间，我就从一个受着尊敬的课代表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指桑骂槐，冷嘲热讽只是开始。我水杯里的水常常会被洒到我的衣服上，顺带着水杯也碎在地上。小组作业通常由我一个人承包，集体活动时没人再会走到我身边来。没人肯告诉我原因，连老师也时常忽视我求助，我至今仍忘不了因为插了一句话而同时被10个女生拿着刻刀追了教学楼一整圈的那个下午，监控坏了的那个下午。

霸凌并没有随时间而停止，我不得在提心吊胆中照顾自己的学业。一边跑政教处一边跑自习教室的“日程”渐渐将我的成绩拉了下来，对未来的迷茫也日渐压上我的肩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直到现在，回忆起那段日子仍会让我胸前发闷。

灰色的日子就这么一点点过去，明天与昨天都和今天没什么两样。但好在日子没有一沉到底，还是有那么些值得提及的事发生的，巧合的是，其中一件居然也与验光机有关。

大概是初二的时候，我去复查了一下眼睛，熟悉的麦田热气球画面再次映入我眼帘，这一次依然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一切顺利得甚至有些“奇怪”了——尤其是在了解到测完眼睛的第二周学校就会给我们公费测一次视力后就更加奇怪了。嗨，有些事情真是巧的不像话。

不过仔细想想，再查一次又不会掉块肉，于是我还是拿过那张体检单子，站到了体检的队伍边。队伍是随机排的，我排在了几个同班同学后面，他们不怀好意的向我挥出拳头，在即将打到我时猛地收回去，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受惊的样子。过去的经历告诉我和他们讲理是世界上最徒劳的事情，于是我背过身去，试着靠看体检处的窗户分散注意力。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隔壁班的“辉哥”。

我并不认识他，只知道他有个“辉哥”的外号。辉哥这个外号的来源和我们的前任校长有关：我们前任校长的名字里有个辉，人很胖，脾气还很凶，是同学们平日里嘲讽最多的人之一，而辉哥虽然脾气不错，但是和前任校长一样胖墩墩的，于是就被叫做了辉哥，隔壁班的同学们在嘲讽校长时也会拿辉哥开玩笑………当然，单独嘲讽辉哥的也不在少数，就这么一会儿我就听到不少人在讨论辉哥会不会把体检的椅子压坏了。

辉哥平日里很是迟钝，很多时候根本意识不到别人在说他，包括现在，他看都没看那些同学，径直做到了那张体检椅上。体检椅发出很响亮的“吱呀”一声，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但辉哥还是没有转身，只是摘下眼镜，把圆乎乎的脸架到了验光机边。

我本想再多盯着他看一会儿的，但有人从身后推了我一个趔趄：该到我了。

又是那片麦田，又是我一周之前见到的那个热气球，但这一次……太不舒服了。我的眼部出现了一种极度真切但又异常失真的灼烧感，像是被水汽烘烤着一般。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搅动感，我的内脏似乎“拧巴”了一下，一个嗝梗在喉咙中出不来，压得我胃疼。好在验光的过程不长，那种感觉持续十几秒之后医生就招呼我下了验光机。

下了椅子后，我感到胃部抽了几下。当时我得了肠胃病，我担心这是要吐的前兆，于是就跑到了卫生间里。辉哥恰好也在卫生间里，他用手撑着洗手台，不停地揉自己的眼睛。兴许他也遇到那种奇怪的感受，不过我当时我并没有多问什么，吐也没吐出来，最后上了个厕所就走了。

之后的日子里我还见到过辉哥几次——也许不止，因为他在那天之后就发生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变化。在人群中分辨他变成了一件对我来说相当有难度的事情。

按常理来说辨认一个大体型同学并不会太难，但偏偏辉哥的形体最先发生了变化,原先的气球似的肚子开始瘪了下去，两侧的肩膀也开始渐渐往中间靠，至于脸上的赘肉，它们早就在一次长假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听别人说，他的饮食习惯没发生任何改变，在食堂仍旧吃的很多，也不像生了什么病的样子，但辉哥就是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瘦了下去。

再然后，辉哥就在食堂失踪了，隔壁班的同学在吃饭时间根本找不到辉哥。后来隔壁班的班主任在体育馆找到了他。他一个人坐在观众席上，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前方。辉哥的手部并没有随着他的身体一起瘦下去，那双硕大的手将辉哥的胳膊拉得愈发细长，看上去像是缝在辉哥身上的……哑铃？当时我不知怎么想出了这么一个表述，但这个表述和这些有关辉哥形体的描述就这么莫名奇妙的留在了我的记忆当中。

后来我们升入了初三，学业压力进一步加重，繁琐的笔记整理耗尽了我关心其他事物的耐心，我便不再去想发生在辉哥身上的种种———我从小到大遇到的怪事已经够多了。但是，辉哥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我的，不，是全校同学的视野里。

现在想起来，那时我在平日里是听到了一些关于辉哥的传言的，譬如他把节拍器什么的拿出来摆弄，譬如他会在课余时间靠在墙边念“哒，哒哒哒，哒”的节奏，再比如——这个我应该是听到了很多次的——辉哥会在吃饭时间跑到体育馆去，对着那面放在大舞台角落的镜子端详自己的形体。不过，长期被同学辱骂的经历早就让我演化出了强大的负面信息遗忘能力，所以这些传言都像碎石子一样沉到了我记忆的海底。

直到元旦晚会那天，那片海洋彻底沸腾起来，那碎石子在滚烫的洋流中四处乱窜，和我面前的景象一起灼烧起我的大脑来：辉哥在跳探戈。

辉哥的形体完全萎缩掉了，曾经的“重量级选手”看上去甚至比一般同学更加瘦削，但那副硕大的手看起来又大了一圈，在探戈的舞步中，那双舞动的大手显眼得就像两只飞舞的萤火虫，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把注意力从那双手挪到了辉哥的舞姿上：标准到匪夷所思的探戈，我相信，除了那些排练过无数次的专业探戈表演者外，没人任何人能够表演出出辉哥那些干脆利落的舞姿，就在我面前表演的，能清晰的看到衣袖摆动的舞姿。

一曲终了，雷鸣般的掌声和诧异中，辉哥退下了台。我从此再没有见过这个瘦削的舞者。

这件怪异的事情在我脑中停留了许久，我也算是看过不少“都市传说”的人了。可这件事情即使放在即将中考的环境之下也很难主动忽略。我并没有记清楚辉哥当时的表情，在晚自习的间隙，因深度疲劳而思绪混乱的大脑总会将各种表情套在记忆中的辉哥的脸上。僵硬，喜悦，嘲讽，甚至完全没有面部特征的辉哥都会在我脑海中闪过。

这糟糕的过程根本无法自行停止，我开始不受控制的回忆有关辉哥的一切。家庭情况未知，成绩不佳，很多人嘲讽过他，参加过拔河比赛，戴眼镜，以及……照过验光机。

我依稀记得，想到“照过验光机“这一点时我正在心绪不宁的坐在食堂里，试着把没什么味道的炸鸡肉咽进肚子里，当时我顿了一下，被炸鸡噎住了。随后，一瞬间的，我想到了我那奇丑无比的字迹：也是在照了验光机之后，我的字发生了“不可理喻”的改变。

不过，很现实的是，想到这点并没有改变什么。我总不能对我的妈妈说我的丑字与我自己无关，而是一台机器惹得祸吧？这种找骂的事情我可不想做。况且我现在还不得不再接触那种机器：我被同学打碎了眼镜。

事情的起因就和我遭遇的其他霸凌事件一样无法理解：几个同学把吃剩的骨头丢来丢去，其中一个丢到了我的餐盘里。我很是生气的把骨头丢回去，于是头便重重挨了一下，接着是一阵眩晕。

我的眼镜在争斗中被踩碎了，那些踢我的人看起来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在我到学校处理这件事时，有人会故意摘下自己的眼镜在我面前晃晃，露出嘲讽的笑容。相较于面对这些人，我宁愿去看一天的验光机。但那片飘着热气球的麦田还是什么变化也没有，正常得让人嫉妒，我甚至连失真感也没再感受到，只知道他能给我一副完成我学业的眼镜。其他的，我当时没有去想。

新的眼镜戴起来没有什么不适感,或者说我已经没有心力去感受这方面的事情了，我的世界已经彻底变成了灰色，什么事情都无法在我的脑海中留下一点点的记忆。

从毕业照上来看，在最后的日子里我看上去已经有些神经衰弱，再结合一些散乱的不知是幻觉还是梦境的记忆，我怀疑我对着验光机祈祷过什么，也许是祈祷它降下厄运把我带走，一切已经不堪回首。

然后，就中考了。中考是我初中时代记得的最后的一件事情。我对这件事的印象就是：和那次验光一样顺利的不像话。真的，语文的古诗默写恰好是我在考前几分钟背过的；解数学题的时候我鬼使神差的想起了老师几个月前在公开课上讲的巧证法；历史更是轻车熟路，几个大题都是我看了又看，练出条件反射的老题目；唯一有些不顺的是我一贯弱项：英语，我完型填空几乎一半都是蒙的，但我中考成绩单上的英语成绩是：101，满分120的情况下。

完全出乎意料的，精神衰弱的我考上了一所还不错的高中，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在椅子上瘫了大约半个小时，随后我便感到前所未有的饥饿：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好好吃饭了。不用说，储藏间里的零食被我吃了个精光。

中考完的暑假很是惬意，我终于可以用自己的手机注册论坛账号，自由发帖了。那段时间我的表达欲很是旺盛，什么论坛都会水上几帖。在一个交流自己身边怪事的论坛里，我遇到了一个网名叫“NRCjave”的论坛老将，大家都叫他NR，NR的性情很是随和，喜欢讲故事和分享别人的故事。在因为一次故事分享和他交上朋友之后，我们便开始私聊，天南海北的闲聊中，我一点点的把围绕验光机发生的怪事讲了出来。

有一天——大概是快开学的那几天，我在网上报复性地聊天，挥霍着最后的快乐时光。我将我中考前的各种事情讲给了NR听，不过，NR这次没有说“相当不安的经历啊”之类的话，而是回复了一句：“这个故事，编的真的很不错。”

我回复了一句：“故事？”

”是，很不明显，但还是露出了故事的马脚。如果改改结构就能以假乱真了。“

“我没太明白……求NR佬科普。”

“主要是太有规律了，主角照了6次验光机，奇数次就“变坏”，偶数次就“变好”，其他角色，比如表哥什么的也是一样的。甚至是那些戴了眼镜的同学的行为也能用照了一次验光机来解释。太有规律了，唯一的例外就是辉哥了，但他某种意义上也能套这个规律。

“编故事不能没有规律，但是太有规律也不行，在想要以假乱真这个层面，你犯了个很少见的错误。”

我记得我当时愣了半天才回复：“可是，NR佬，这是我的真实经历啊。”

“别犟啦，你可不像会被人拿刀追的样子。”

我把那件被划破的校服拍给了NR，NR看完之后只回复了一个字：“啊？”

大约在两个月后我见到了NR。说来也巧，NR趁着国庆假期到我这边来旅游，顺路想配个眼镜，结果和在眼镜店挑眼镜框的我碰了个正着。他个子挺高，看上去和他在网上一样随和。我们两个聊得很是投机，眼镜店从没像现在这么让人快活过。

不过，NR需要验一回光，而我的家长刚好打电话叫我回去吃饭，所以我俩只能依依不舍地分别。吃完饭后我再去眼镜店时NR已经走了。他在私聊里告诉我他家里人突然叫他回去，说是有事情要处理，只能驱车先走了，日后一定会再来找我的。

但从那天起，NR就再没上线过，论坛上活动记录停留在了那一天的一次水帖。我试着给他发私信，联系与他亲近的人，但他们都不知道NR去了哪里。我唯一想到的，可能与他有关的消息是我爸那天在饭桌上的闲谈和那天的新闻：附近的高架桥发生了连环追尾事故，17伤1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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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幻想竞赛不良魔法少女原创故事蠕动意面
页面版本: 3, 最后编辑于: 27 Jul 2026 0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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