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她行走在维利科格勒的洛什瓦大街上,今天是维利科纪念日,街道上人满为患。“亲爱的,听说胜利公园附近新建的电影院开门了,我们要不去看看?”她面带笑容的看着我,像白丁香那样纯洁。我答应了。
电影院离这里不远,走几步便到了。电影院很宏伟,墙面整体是由玻璃制成的,此时正映着太阳的暖光。墙面上雕刻着一排浮雕,上面雕刻着四十年前维利科格勒战役中顽强抵抗德国入侵者的画面。
我们走进了电影院,正逢维利科纪念日,便买了两张《维利科在十月》的票。尽管这部电影我们已经看了很多遍,但每当看到维利科在冬宫内的宣讲,我内心都会感到心潮澎湃,并对她产生来自内心的向往。
看完了,一个多小时,不短也不长。我牵着她的手走出了电影院,她想去马路对面买份冰淇淋,我同意了。我们刚走上斑马线,一辆失控的卡车突然冲了过来。
梦醒了。
我最近一直在做这个噩梦,梦到她死的那一次车祸。那次车祸,我被她推到一旁,逃过一劫,她却身负重伤,抢救无效。我一直都无法释怀那次变故,直到祖国母亲解体,直到现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不知从何时起,我不记得她的名字了。我一直试图从各种方式回忆她的名字,翻档案,查资料,从出生记录,到事故记录,再到她的学校档案,她的姓名一栏都被涂黑。
再后来,我不再去尝试去寻找她的名字,而是去选择忘掉她。从找一个新的女友,到去寻找一个新的爱好,最后甚至尝试自杀,可这一切都没有改变她在我记忆里的分量。
于是,一次又一次,那个身影像怨灵一样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徘徊,我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她的阴影。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因此只能默默忍耐。
今天,我受不了了。
我要回到那条我十年未去的街道,结束这一切。
洛什瓦大街离我家不远,只是这几年为了忘记她我一直没有来,上一次来还是为了寻找她的名字,前往友谊电影院查看购票记录,记录上的名字被涂黑来,毫不意外。
我先去了洛什瓦广场,在那里,我与她相遇,相爱,在维利科慈爱的目光中。我站在广场中央的维利科像前,默默的注视着她,思绪被拉回了与她的第一次见面。
大学,老师为了让我们学习融入社会,带着我们前往了洛什瓦广场,我在广场上偶遇了她,为她拍了照,与她聊的十分投入。我们从文学聊到政治,从历史聊到艺术,最后我们互相加了电话号码。
之后,我们经常打电话互相交流学习,我了解到了她也是一名大学生,她和我一样是文学系,她和我一样热爱艺术。大概是第十五次电话交流,她邀请我到洛什瓦广场,在夕阳下,向我表了白。
我定了定神,向维利科敬了一个礼,离开了这个地方。
乘坐电车来到了胜利公园,胜利公园中的纪念碑群依旧是那样庄重,此时正有新婚夫妇前来献花。如果没有那次事故,我与她也会站在这里的,我这样想着,向公园的其他地方走去。
摩天轮有些锈迹斑斑,自从祖国母亲的死亡,这里就一直这样。当年,我与她趁着最后两张票登上了那座摩天轮,看着远处的烟花,我们互相拥抱。
尽管今天是周末,湖畔上依旧没什么人划船,是因为经济的整体下行,也是因为永不停歇的政治斗争,很显然,连这座城市的名字——维利科格勒,都被更改了名字。
很快,我逛完了整个公园,不是因为公园很小,而是因为这里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它所代表的那个时代,它所承载的情感,塔所纪念的英雄,已经被年轻一代所淡忘了。
最后一站,我去了友谊电影院。不,那里不再是电影院了,现在它是一家电影俱乐部。我只是在它的门前停留了一会,便准备离开。
离开前,我又想起了那次事故。那次事故是在1975年4月22日,那天……
等等。
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1975年4月22日。
友谊电影院还未建成。
那么……
她是谁?
层级描述
关于Level AS-███大小的讨论自它被发现以来从未停止,目前的主流观点是其大小理论上与地球一致,且该层级的地形地貌、建筑分布与地球完全一致。不同流浪者进入Level AS-███时所处的位置是不同的,这与流浪者心中的家乡相关。当一名流浪者心中以圣彼得堡作为家乡,其来到该层级所处的位置便是圣彼得堡。
但是,Level AS-███似乎试图篡改切入该层级者的记忆。流浪者一般可以在其切入该层级的位置发现一本旅游宣传册,其中的内容为英语,可被概括为“简短的介绍所在城市的所有景点”,然而,这些景点无一例外都与流浪者记忆中的地名截然不同。这通常会使初来乍到的流浪者感到一头雾水,并使其立刻意识到自己仍然身处后室。
除了旅游宣传册在试图欺骗流浪者外,层级本身也使进入的流浪者失去一部分记忆,并将一些记忆嫁接在流浪者脑中。这些记忆在流浪者脑中合理存在但在现实中从未出现,一些流浪者会在意识到这里是后室后立刻识破,而一些流浪者直到离开层级后才意识到这段记忆是虚假的。
误入Level AS-███并发现真相的后果往往会使流浪者陷入深深的焦虑且陷入曼德拉效应,这是因为切出该层级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每一位切入该层级的流浪者在切入前都与同伴面临险境,而在切入层级后无法联系到同伴的焦急与空无一人的阴森共同压迫着每一位切入该层级的流浪者,这就是他们陷入焦虑的原因。不排除层级本身也在加剧这种焦虑。
目前已知存在极端个例,由层级本身导致的极端失忆致使流浪者遗忘其身处位置的真实地名,并被层级赋予的虚假记忆所欺骗,从此长期生活在该层级内。这样的后果是严重且不可逆的,流浪者将逐渐成为该层级内实体的一部分。
入口与出口
入口
- 当流浪者产生希望回到前厅的想法时,周围的门可能通向此处。
出口
- 当流浪者意识到自己仍处在后室中时,意外的切出会导致流浪者离开此层级。
我在奔跑。
我在尝试逃离这里,她仍在我脑中游动。
我的脑中出现了些奇怪的词语,所谓后室,所谓列宁,所谓苏联。我不想承认他们打存在,可当我回想祖国母亲的名字时,我想不起她的名字。
那么,我一定是在后室中的。
那么,维利科就是列宁。
那么,她就是不存在的。
可我放不下她。
可我放不下她。
可我放不下她。
当我一脚摔倒时。
梦醒了。
她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