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字




梦醒了。


我最近一直在做这个噩梦,梦到她死的那一次车祸。那次车祸,我被她推到一旁,逃过一劫,她却身负重伤,抢救无效。我一直都无法释怀那次变故,直到祖国母亲解体,直到现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不知从何时起,我不记得她的名字了。我一直试图从各种方式回忆她的名字,翻档案,查资料,从出生记录,到事故记录,再到她的学校档案,她的姓名一栏都被涂黑。


再后来,我不再去尝试去寻找她的名字,而是去选择忘掉她。从找一个新的女友,到去寻找一个新的爱好,最后甚至尝试自杀,可这一切都没有改变她在我记忆里的分量。


于是,一次又一次,那个身影像怨灵一样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徘徊,我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她的阴影。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因此只能默默忍耐。


今天,我受不了了。


我要回到那条我十年未去的街道,结束这一切。


洛什瓦大街离我家不远,只是这几年为了忘记她我一直没有来,上一次来还是为了寻找她的名字,前往友谊电影院查看购票记录,记录上的名字被涂黑来,毫不意外。


我先去了洛什瓦广场,在那里,我与她相遇,相爱,在维利科慈爱的目光中。我站在广场中央的维利科像前,默默的注视着她,思绪被拉回了与她的第一次见面。


大学,老师为了让我们学习融入社会,带着我们前往了洛什瓦广场,我在广场上偶遇了她,为她拍了照,与她聊的十分投入。我们从文学聊到政治,从历史聊到艺术,最后我们互相加了电话号码。


之后,我们经常打电话互相交流学习,我了解到了她也是一名大学生,她和我一样是文学系,她和我一样热爱艺术。大概是第十五次电话交流,她邀请我到洛什瓦广场,在夕阳下,向我表了白。


我定了定神,向维利科敬了一个礼,离开了这个地方。


乘坐电车来到了胜利公园,胜利公园中的纪念碑群依旧是那样庄重,此时正有新婚夫妇前来献花。如果没有那次事故,我与她也会站在这里的,我这样想着,向公园的其他地方走去。


摩天轮有些锈迹斑斑,自从祖国母亲的死亡,这里就一直这样。当年,我与她趁着最后两张票登上了那座摩天轮,看着远处的烟花,我们互相拥抱。


尽管今天是周末,湖畔上依旧没什么人划船,是因为经济的整体下行,也是因为永不停歇的政治斗争,很显然,连这座城市的名字——维利科格勒,都被更改了名字。


很快,我逛完了整个公园,不是因为公园很小,而是因为这里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它所代表的那个时代,它所承载的情感,塔所纪念的英雄,已经被年轻一代所淡忘了。


最后一站,我去了友谊电影院。不,那里不再是电影院了,现在它是一家电影俱乐部。我只是在它的门前停留了一会,便准备离开。


离开前,我又想起了那次事故。那次事故是在1975年4月22日,那天……


等等。


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1975年4月22日。


友谊电影院还未建成。


那么……


她是谁?








我在奔跑。


我在尝试逃离这里,她仍在我脑中游动。


我的脑中出现了些奇怪的词语,所谓后室,所谓列宁,所谓苏联。我不想承认他们打存在,可当我回想祖国母亲的名字时,我想不起她的名字。


那么,我一定是在后室中的。


那么,维利科就是列宁。


那么,她就是不存在的。


可我放不下她。


可我放不下她。


可我放不下她。


当我一脚摔倒时。


梦醒了。


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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