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港湾行动

「……在那之后,在决定战争方向的四月里,联军的舰队驶入了风暴眼的海域,部队从灯塔中倾斜而出。而那支误入实验区的步兵班从未想过,自己的一个举动会改变整个战争的走向。」

————《横跨整个后室的战争:血雨腥风中的2026》 Iris Chen(1993-2067)








以此纪念在那场硝烟弥漫的战争之中,那些来不及告别的人,那些来不及开口的话。

献给警备处第 517 纵队 第 853 排 第 773 班的战士们:

Arthur Pendry (亚瑟·彭德里)

Clara Sinclair (克拉拉·辛克莱)

Eliza Vance (伊莉莎·万斯)

Gideon Shaw (吉迪恩·肖)

Iris Chen (艾瑞丝·陈)

Julian Hart (朱利安·哈特)

Mira Adler (米拉·阿德勒)

Simon Cross (西蒙·克罗斯)

Winsandis Winkler(文桑迪斯·温克莱尔)

以及所有在战争中英勇战斗的战士们

感谢你们的付出,铭记你们的牺牲


“十一层战争”的余烬还未完全散去,贝塔基地中的火焰仍然燃烧着,焚毁一切周遭的可燃事物。联盟的部队仍然行进在废墟间的道路中,即使停战协议早已签订,可他们眼中的怒火丝毫不减。整个总署从基层到监督者都明白,这次战争并没有分出胜负,联盟还会卷土重来。集团盯着这里虎视眈眈,而那个大眼珠子的爪牙则借着正义执法的名号继续着战斗。在后室这片土地中,每一寸有人居住的土地上都潜伏着战争的阴霾。

探险者总署的六个基地在这个名义上局限在不夜城的战争之中均被损毁,其中阿尔法基地与贝塔基地的损失最重,而所谓的战败者联盟所支付的赔款根本不足以支撑总署进行重建工作。而名为失业的幽灵游荡在每一个总署成员头上,为筹集资源进行重建工作,大量岗位被裁撤,其工资被用于重建,然而重建工作并没有提供足够的岗位给那些失业的人群,因此抗议浪潮正在总署各大基地涌动,大量的流浪者离开了总署。

不结盟贸易集团同样面临着巨大的风波。尽管失业潮已经被名为“重建进行时”的项目所遏制,然而这场战争的失利让基层员工对集团产生了极大的不信任。许多人希望通过再一次战争,不说打倒总署,至少应该击败掉联盟。这是因为联盟对集团造成的损失最为严重,而其中联盟使用的大量物资武器甚至来自集团,这令所有人感到不满。因为工作与集团的强绑定,离开集团自己无法在后室中生存,因此退出集团者数量不多,但仍然有一部分人这么做了。

“十一层战争”,这场多极化的战争,将后室中的势力简单粗暴的分为了三派:因无羁探险者联盟而损失惨重的势力、因无羁探险者联盟而获益无数的势力以及两头通吃的战争贩子。尽管这三派都不是非常团结,但至少各个派别都拥有各自的统一目标:打倒联盟或拥护联盟,亦或是与我无关。总得来看,联盟因为这场战争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每个因为“十一层战争”损失惨重的组织都在将矛盾推向联盟。

于是,一个念头在监督者A脑海中浮现。

那个念头并不成熟——联合所有反对联盟的势力,针对联盟的重要基地进行一次突袭。这样既可以胁迫联盟赔偿,也可以安抚内部情绪。总署将投入全部力量去执行它,这意味着它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失败,整个总署都会因为内部矛盾彻底瓦解,可如果成功,总署从此就会走上复兴道路。

正在这时,来自集团董事会的密电被递上监督者A的办公桌,那是一支橄榄枝,一个信号,集团同样渴望对联盟进行一次复仇行动。这让监督者A意识到,不结盟贸易集团内部也不好过。那么,这个计划进行前的阻碍基本就没什么了。

4月3日,探险者总署、不结盟贸易集团、阿尔戈斯之眼,三个“十一层战争”的主要受害者,后室家居生产厂、红星建筑队、后室援助小队,三个对联盟行事感到不满的C层群组织,六个组织的代表齐聚一堂,讨论行动的具体方针。最终,行动目标定在了联盟位于AS层群的主基地——风暴眼。这地方因为有海,方便舰艇支援,且在AS层群十分重要,是联盟的桥头堡,这次行动就是为了拔掉这个碍眼的钉子。

这场胆大的行动,地面部队被称作“岛屿”,海面部队被称作“港湾”,因此现在这场行动被人们称之为——“岛屿港湾行动”。


艾瑞丝·陈

好吧,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这个故事该从哪里讲起。

4月6日上午,在不夜城,正在维持重建秩序的我们班被作为临时抽调的部队,来到了集团的舰队码头——不夜城作为枢纽层到达这里是很简单的事,而在我们前往之前我们甚至都不知道目标是什么。到达了码头后,三艘战舰停靠在码头,我说不出她们的具体型号,不过看起来非常的精致,很有可能就是从某个未被记录的层级抢过来的。

班长亚瑟看了看终端,开始向我们汇报这次行动:“代号岛屿港湾行动,我们班的任务是从舰艇上的登陆艇出发,分散联盟部队的火力,来保证主力部队能够完成任务。”他正滔滔不绝的说着,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我们班旁边的空地上,伊莉莎和西蒙立刻上去把他扣住。经过盘问,他说自己只是个误入的速切玩家,希望放他离开。

亚瑟言辞犀利的拒绝了他的请求,理由是防止联盟间谍前来打探消息。在上级的要求下,这位速切玩家被迫成为了我们班的一员。他叫文桑迪斯·温克莱尔,是速切玩家协会AS民间分部的一位核心人物,在速切比赛的途中误入了集团海军基地。亚瑟不敢给他发枪或者别的什么武器,怕他反水背刺,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作为警备处部队压根没有多少武器的缘故。

很快我们班就上舰了,与许多警备处部队一起,我找了几个打听,都是517纵队的,看来整个纵队都被拉过来送死了。

舰上的日子不长但难熬,距离上舰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才离港,而到达目的地据说又要一天,于是我们只能在狭小的船员宿舍休息。船员宿舍是四人一间,我们班的四位女性被分到了一间宿舍。

克拉拉在看书,严格来讲是漫画,封面不忍直视,右上角标了个“R18G”。“我说,克拉拉。看这种东西都不背着点人吗?”米拉躺在上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杂志封面上的两个男性,手里把玩着手枪。

“咱们都当了三年战友了你不会才知道我喜欢这种东西吧……”克拉拉面不改色,继续翻阅着漫画。“都要打仗了你也是真心大。”米拉跟了一句。

“我打过的仗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克拉拉笑着说了一句。“我他妈不吃米。”米拉锤了一下,“你再跟我提米我就撕烂你的嘴!”

我坐在下铺,听着她们俩骂街,看了看窗外,舰艇正行驶在蓝色通道内,缓慢的前往我们这一次行动的目的地,风暴眼。说是风暴眼,其实前几年“十一层战争”期间就已经被总署曝光是一个宜居层级,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根据情报到达目的地时这个层级居然真的在风暴中,而且还是大风暴。

就这样上头还要坚持这段时间进攻,说什么机会不等人,根本就是不拿手下的人当人看。也对,如果真当人看,也不会把他妈的保安拉去打仗了。而宿舍内还在争吵,就因为一点破事。

窗外渐渐不再是蓝色空间,而是暴风雨中的海面。船的隔音不好,海水拍打舰艇的声音、雷声、引擎运作声夹杂在一起,宿舍内的争吵才被迫停止。

那老旧而充满铁锈味的广播响起:“战士们!今天我们齐聚一堂,不是为了去野炊,而是为了复仇!向那个夺去你们家人生命、夺去你们安全居所的所谓联盟复仇!现在!全员上甲板!准备进入登陆艇!”

“什么玩意?外面下暴雨让我们上甲板?疯了吧!”米拉咒骂一声说道。克拉拉收起漫画,整理好武器和衣服,准备前往,顺便说道:“这就是你不懂了。你集团干这种事还少吗,嘴上说的多好听对底下人做的就有多死妈。”

叫骂声中,我们班与那个可怜的速切玩家一起上了甲板。雨水拍打在我的身上,像是钉子一样砸下来。没有太多的交流,我们班与另外两个班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登陆艇中。“咔嚓”,舰艇将登录艇放下,激起一片白色的水花。

雨声,浪涛声,引擎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远处小小的一座岛屿渐渐变大,一些零星的光点迎着面飞过来,那是子弹,幸好对面没有诺曼底登录时的机枪碉堡和岸防炮,不然就我们这群训练还没有非洲土著强的部队肯定完成不了登陆任务……

他们没有,对吧?

“轰隆!”一发炮弹落在旁边的海面,产生的浪花掀翻了一艘登陆艇,里面的人都落入了水中。“但愿他们能切入别的层级。”伊莉莎说着,把脖子向上伸,试图看看对面的防守,一发机枪弹蹭着她的头皮飞了过去,她立刻蜷缩起来,抱紧手中的步枪。

登陆艇再次陷入死寂。

好消息是,火力变弱了,看来是主攻的“岛屿”部队吸引了联盟的火力。登陆艇搁浅,舷门放下,战士们从登陆艇内簇拥着冲了出去。碉堡内的机枪都被调走了,只有几个拿着步枪的联盟士兵仍在防守,或许是因为他们意识到了登录是佯攻,更有可能的是他们放弃了地面防线。

亚瑟带头冲向前方,手里握着一把老式冲锋枪,或许是意识到射程不够,他并没有开火,而是试图摸向近点。

“吉迪恩!打掉碉堡!”亚瑟对着吉迪恩吼到,指向前方的一处简易碉堡,那是用土堆起来的,里面有一个步枪手,正压制着我们班。

一发子弹打在泥土上,溅起一层沙土“中了中了!”吉迪恩激动的叫,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亚瑟看着气不过,大喊着:“你他妈打哪呢!把枪口往下瞄!”突然里面的人换了一挺机枪上来,大量的子弹倾斜而出。“不是怎么打着打着还换武器了?”西蒙喊到,“班长!咱们班被压着上不去啊!”

雨还在下,脚下的泥泞沙土叫人抬不动脚,根本没法做到冲锋。就在大家一筹莫展时,文桑迪斯说道:“咱们是不是可以……切过去?”

“你逗我呢?这咋切?你切给我看看?”亚瑟不耐烦的说着,“艾瑞丝!炸弹!扔!”我立刻去摸腰间别着的炸弹,可那炸弹已经被雨水打湿,根本用不了。

“潮了!用不了!”我嘶吼着,回头一看,发现站在最后面的文桑迪斯不见了,“那个速切玩家跑了!”

“草!还真给他切走了!”突然,那座碉堡内的火蛇停止了,接着传来几声枪响,文桑迪斯从里面爬出来喊着:“解决了!”

我们按照计划在目标小镇的屋子里等待其他登录部队汇合——这里的人全跑完了,压根没遭到抵抗。等了约十分钟,只有四五个班赶了过来。

亚瑟从屋外进来,像一只落水的黄猫。“排长死了,我们暂时听第147排的指挥,他们排损失了两个班。”随后他清点了一下人数,“挺好,一个没死,接下来记得听我指挥,不然咱们全得完蛋。”大家都信任亚瑟,他在前厅是海军陆战队预备役的,应该懂得一些知识。

“嘿,文桑迪斯,你可以走了,行动已经开始了,你该回哪去回哪去吧。”亚瑟指着文桑迪斯,没啥心情地说道。“他刚刚不是救了我们吗,为什么要叫他走?”米拉问道。“这是救他一命。”亚瑟拍了拍身上的雨水,“该走了。”

我们再次踏上了前进的道路,远处火星四射,几发炮弹从我们的背后飞出,插入了联盟防线的伏地,在几声震天动地的声响之间,在远处的大地上升起几束火光。“加快速度,别到地方‘岛屿’都死完了。”亚瑟说着加快了脚步,我们便跟了上去。

接着就是赶路,没什么好说的,中途克拉拉讲了几个荤段子,除此之外都没有事。

很快就到了前线——准确来说,这里没有前线,因为切行的阻碍,一条固定的防线是几乎不可能存在的。联盟士兵依靠武装切行对“岛屿”部队施行了夹击,切行到他们身后的联盟士兵又被赶来增员的“岛屿”和“港湾”部队包围,就这样一层包一层。

战场陷入了混乱,各级指挥无法指导部队向哪里进攻,哪里防御,甚至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切行过来的战士杀死,而我们班也一样。

我只能尽力而为,朝着每一个看起来像敌人的目标射击,尽管在雨中每个人都没什么区别。我与伊莉莎与吉迪恩以三人小组的形式进攻到了理想湾基地的入口,尽管它现在被炸的不成样子,里面还燃着熊熊烈火,但我仍在资料上认过它。

我们三人在这里建立了一个简易的防线,将一面“港湾”部队旗升至上空。一些联盟士兵看到便向这里冲了过来,随后倒在了我们的枪下,另一些则是在撕扯自己衣服上联盟的标志,随后声称自己属于总署——这两个组织在服装设计上确实是相似的。

很快,亚瑟也赶了过来,带着克拉拉与西蒙,其中,克拉拉是被西蒙抱在怀里的。地面上的战斗已经结束,零零散散的部队正在汇集,而亚瑟正站在基地出入口大喊着:“有没有医生!医疗兵!这里有人中弹了!”没有人回应,人们低着头,提着枪缓步走入基地。

西蒙有些抱不动了,将她缓缓放在地上,暗红色的液体晕染在她胸口前的布料上,她眼神涣散,嘴巴一张一张,似乎想说些什么。生命正在从她的身体间缓缓流去,我想。

但我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情。是因为她有着特殊癖好吗?还是说因为她是一个满口荤段子的粗俗的人?答案已经显现了,我发现,我已经麻木了。见证了太多人的离去,是连哭都哭不出来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清楚,但这或许是一个“合格”战士的标配。是的,或许这才能被称之为合格。

米拉与朱利安没有来,他们是一组的,估计下场也差不了多少。

来不及去寻找他们的尸体,我们便被迫随着大部队往下走。战斗的各种响声越来越大,几名看起来像是后勤装束的士兵在往上跑,或许是为了逃命,或许是去通讯。

约莫十几分钟后,我们便抵达了理想湾基地。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地下城,隧道四通八达,每一块地方都有街垒和街垒上的机枪,在这里推进一个“街区”几乎是不可能的——每个“街区”几乎都被流着鲜血的尸体与各种杂物挤占。

我们班跟着其他部队向前推进,尽管班长在地面时让我们听147排的指挥,但现在我们早已经收不到他们排长的消息了。我们越过一处被火盐炸毁的街垒,两名表皮被火焰烧毁的联盟士兵倒在后面,手里紧握着枪。

我们推进到了实验区,这里理论上还没有来过其他部队,但联盟的尸体却到处都是。“嘶……该不会是什么实验用的实体被放出来了吧。”伊莉莎打了个寒颤,手里握的枪紧了几分。

亚瑟皱起眉头,却还是自我安慰式的说:“或许是其他部队来过了,大家不要害怕,继续推进!”最后一句话像是为大家打气,可我只觉得这种说法站不住脚。我们作为先锋部队,怎么能确凿地说有其他人在我们前面?但我没有点出来,因为我知道,大家的士气已经够低了。

深入,气闸门被粗暴的打开,导致完全卡住以至于无法使用。几根墙面上的管道坡了几个口子,正不断往外喷气。地板被几个士兵的血液染红,士兵身上没有弹孔,反而是几处比弹孔大的贯穿伤,显然不是人类所为。

到达了一个丁字路口,左边突然传来粗重的脚步声,亚瑟立刻抬起枪,其他人也学着他的样子瞄准着路口。一个手无寸铁的白大褂从左边冲了出来,亚瑟没有开枪。

“快跑!快跑!你们打不过它!”接着那白大褂向我们身后冲去。伊莉莎的双腿有些轻微的抖动,说道:“班……班长,咱们还要推进?”

亚瑟也陷入了沉默,其他人也不再发表意见。这种沉默持续了大概五分钟,西蒙先开了口:“班长!你说啥我们做啥!给个指示吧!”其他人默默的点了点头。

“继续前进。大不了牺牲了!”亚瑟说着便走向左边。其他人见班长态度坚决便也跟了上去。

我的脚步不停,心里却想到了克拉拉。我会想她一样因为死吗?我不知道。

到了一处类似控制室的地方,前方再无道路,唯一懂点技术的吉迪恩正在调查那个控制台。“班长!上面有一个自毁程序,其他的我都看不懂!”

“为什么每个基地都有一个自毁程序?”西蒙吐槽到。没有人回应。

我瘫倒在控制台旁,身子依靠在台子上,长时间的跋涉已经耗尽了我的所有体力,现在也是时候该休息一下了。亚瑟正在和上级汇报,其他人则在闲聊。我却在想……克拉拉。

克拉拉是个优秀的人吗?肯定算不上,可她确实是一个人。而她就这么死了,因为没有医疗兵,没有后勤,这场战争的组织简直就是几个草台班子在打架。红星建筑队的那帮后勤去哪了?不知道。家居生产厂的野战医院在哪里?也不知道。

甚至亚瑟说集团有整整一个排的医疗部队被调往了这次行动,可他们人呢?

这一切的不到位都害死了克拉拉,那个烂人,可她的确是人,血液是红色的人,就死在我面前的人。

我哭不出来。

来不及时间伤感,战火很快就烧了过来,一支联盟的部队或许是奉命前来启动自毁程序,不要命的向控制室发起进攻。亚瑟使用火盐造起了一层火墙,将敌人挡在外面。

我们将柜子推到,垒在一起,堵住了唯一的通道,接着再拉出一个小口子用作射击口。当联盟士兵们把火扑灭后,迎面的是一处钢铁防线。几名联盟的士兵打算通过切行进入,但在他们切走后就不知去向。

我们就这么僵持着,敌人发起冲锋,我们开枪还击,敌人被打退重组。就这么循环了好几次,直到我们的子弹都打完了,也没办法突围,而通道里联盟士兵的尸体已经铺满了地面,几个试图使用手雷的士兵被及时处理,手雷落在地上。

几个敌人正准备发动下一次冲锋,忽然他们的注意力似乎被另一个方向吸引了,随后便离开了。亚瑟感到奇怪,叫上吉迪恩与西蒙,拿着工兵铲与撬棍前去查看。临走前,他将一个对讲机交给了我,说:“要是出事了我会联系你。”或许是对我的信任,也或许是伊莉莎太过软弱,总而言之这个任务交给了我。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的拐角,我与伊莉莎守在控制室内。沉默代替了一切,是因为克拉拉的死?还是因为朱利安与米拉的死?我不知道。伊莉莎蜷缩在角落,我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她,又看向控制室墙面上的监控。

那个监控格外的别致,它是用各种型号不同的屏幕组成的。里面的场景有正在组织防线的联盟士兵,有正在冲锋却死亡的总署士兵,以及一堆尸体。一切都在屏幕上,这里死了几个人,那里的几个人在防守,显得轻飘飘的。

我从监控上看到了亚瑟一行人,他们先是震惊,然后亚瑟举起了对讲机,随后携行具上的对讲机响了:“艾瑞丝!快启动自毁!对面的实体把联盟的兵全撕碎了!”

“那你们怎么办?”我有些焦急,我不希望他们死。

“别管我……”话还没说完,监控屏幕上,一个只有下半身的尸体冲了过去,亚瑟三人没能反应过来,就因为实体的蛮力冲撞被撞出了屏幕,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伊莉莎看到三人的尸体被撞遍在前方通道的墙上,鲜血成了被泼在那堵墙上的殷红色油彩,而那半个身子的怪物却又如同从未干过此事一般,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艾瑞丝!它要冲过来了!”伊莉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可更多的是坚定。她没再多说什么,将刺刀装在枪上,翻过障碍物冲了过去。我没有时间见证她的牺牲,立刻操作控制台,启动了自毁程序。

控制室的门重重的关上,骨头关节撞碎在门上的声音是那么轻微,却又是那么震耳欲聋。那位以胆小著称的伊莉莎,亲自冲了出去,拖住了那个怪物。她其实可以不用出去的,她其实可以活下来的,可保护她的战友的情绪冲上了脑,犯了个人英雄主义的错误,可也是对战友最大的关心。

广播自动响起,粗糙的男声在全基地播报,那是提前录制好的。监控中,几乎全部的士兵都在往外面撤,也不顾是不是敌人,是不是战友了。怪物还在外面砸门,一下又一下,门丝毫不动。我与上级进行了联系:“警备处第517纵队第853排第773班启动了基地自毁程序,我们发现了敌人的生化兵器,并决定通过这样摧毁它。”

“收到,你们是英雄班!”上级是这么说的。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联盟部队回防了,大量的集团士兵和总署士兵被包围在了基地里动弹不得,启动自毁程序后不仅能彻底摧毁敌人的防线,还能趁乱让友军撤出。

只是当时我想的没那么宏观。

我在想,死在我面前的克拉拉,被碾碎在墙壁上的亚瑟,最后一刻冲出去捍卫我的伊莉莎,他们都死了,只有我活下来了。为什么是我?我甚至连几个敌人都没杀,我加入警备处只是为了混一份工作,而亚瑟,他全心全意为了集团而战,为什么他死了,我没死?

时间没有那么长,五分钟如箭矢,爆炸声从外面传来,所有的监控画面全部失效,接着,我头顶上都天花板也塌了下来,我躲在障碍下,昏昏沉沉。我太累了。我想睡一觉,即使睡了之后再也起不来,我睡着了。

再之后就是开头的故事了。被发现,被救出,站在这里演讲。

只是,读过我书的人应该知道,我在致敬名单中加入了一个名字。





文桑迪斯·温克莱尔




是的。

我们的故事远远没有结束。


文桑迪斯·温克莱尔

那个女人又把皮球踢到我这里来了?好吧,好吧,我接受采访。

我记得在被不结盟贸易集团抓去填线前是在参加一次主层群的速切竞赛,然后由于一次点位上的失误,切进他们的海军基地里头去了,我没法解释,也没啥能伤人保命的东西,最后还是被制服了。

当然后面我个人考虑了一下,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到时候被集团通缉了可就不好了,于是我就上了他们的贼船。

到我离开他们班自己行动前的故事你们应该也都在别人那听过了,那我就不再赘述了。我来讲一讲之后的事。

离开小镇后,回去参加竞赛肯定是不可能了,这个时间别人都跑完五十趟了。然而我认为,曾经的禁区现在可以随便进出,不来看看岂不是亏了?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决定先一步进入理想湾基地,至少以一种看个热闹的态度也行。

基地出入口前打的正热火朝天,但我估计这大概没几个人明白自己在打什么。在这种地方维持战线的意义不大,切入切出可以轻易的绕过战线。

很显然这一点双方都意识到了,于是战争演变成了大乱炖,各种服饰的士兵,应该是代表着各自组织的各个职业吧,形成了各自为战的局势。

不过总之他们的单兵素质全都不是很高,大概是双方在“十一层战争”期间消耗过大,都是些临时训练的文职或新兵,就是那种刚进入后室的或一进入宜居地带就在办公室里躺一辈子的那种人。

我利用了一些速切技巧绕过了那“一坨”人,在混乱中解决掉看门的守卫,接着向下的通道便是畅通无阻。显然基地里的守军已经放弃了外部防线,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内部巷战中。

到了楼梯的最底部,门虚掩着,我透过门缝看到外面架着一挺重机枪,几名联盟士兵正在闲聊,显然非常松散,但也不是我孤身一人没有武器能攻克的。毕竟,那个机枪阵地距离出入口有大概一百米的缓冲区。想要通过切行技巧穿越这里更是不可能,除非联盟高层都是傻子能把速切阻碍装置关闭。

这时,上面传来了脚步声,我贴紧墙壁,屏住呼吸,那是一名联盟的溃兵,手里没有枪,只握着一颗炸弹。我拔出别在腰间的匕首,那士兵正在处在劫后余生的放松中,被我的一击打的措手不及,匕首直刺心脏,他大叫一声,身体逐渐失去力气,倒了下去。

机枪阵地的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两个人端着枪缓步向这里挺进,我从尸体的弹挂中搜出打火机,点燃炸弹,扔了出去。二人迅速卧倒,炸弹扬起了大量的尘土,我趁此机会立刻冲了出去。

跑鞋的特性把几名正在咳嗽的士兵弹开,让出一条道路,我立刻冲入了巷子内,进行了切行的尝试,但还是不出意料地行不通。几发子弹穿过身旁,我转弯进入另一条巷子,随便找了一扇门打开,躲了进来。

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我才有时间看看这个房间里有什么。房间很大,中间放置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的是理想湾基地的平面图,以及大量代表兵力部署的棋子。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详细完整的看到这处地下建筑的全貌,这里应该是一处前线指挥部,现在已经被遗弃了,兵力的部署估计也有所不同。但地形是不会变的,我寻思联盟没少给我们速切玩家添乱,于是我想给他们整个活。

我要去破坏切行阻碍装置。

这既方便了联军的进攻,也会让联盟陷入混乱,当然也不排除存在联军也稀里糊涂切出的情况。事实证明,之后这三种情况都发生了。

切行阻碍装置位于科研区,估计是因为联盟研发出来后不方便运输,顺手就留在那了。然而科研区的兵力部署异常稀少———至少按照兵棋的摆放来看,是这样。

我轻轻推开门,透过门缝,外面没有人,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看来地面上的联军推进速度不慢。我立刻开始行动,利用速切终端导航1至科研区。

速切终端会显示代表人类的蓝点,而在现在这个地方这些蓝点正是我需要避让的。很幸运的是,通往科研区的最短道路上几乎没有什么敌人,为数不多的敌人也在我的偷袭下被解决,很快便到了科研区。

我用一个还带着余热的手掌解开了科研区的大门,这玩意出乎意料地没上掌纹锁,门很轻松就开了。科研区跟理想湾基地大部分区域的风格都很割裂,它的墙面、天花板与地板都刷着白色的油漆,入口处的地图直接导向了目标的位置,方便了我不少。

我握着匕首,每一个拐角都微微探头观察,每一条通道都紧盯速切终端上的小地图,可直到到达了目标地点,我都没看到一个人。我进入了那间房间,里面只有一处巨大的装置与一台操作台。

那装置整体是一个球形,被一些铁制框架框住,可就目前而言,它连一点显示它正在生效的反应都没有。

是的,若是这样的话,切行阻碍装置并没有在运作。

我尝试进行了一次反切,完全没有问题,只是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不如以前一样丝滑。这又是为什么?

很快这个答案就被我解决了,操作台上显示,这个切行阻碍装置,一直在为我提供切行的力量……或者说能量。

有一种小众理论认为,后室中的切行是需要一种特别的能量的,而这台机器的原理便是作为这种能量的传播媒介,在进行切行前将它们转移到我,或者说我们身上。

这个宇宙里不止有一个我,也不止有一个你们。联盟早就掌握了通向各个平行世界的技术,听上去很超前,但或许是因为一些原因,联盟并没有得到其他世界联盟的支持或帮助。这项技术于是只好被用在切行阻碍上。

如今联盟已经解体,这项联通平行世界的技术估计也已经被拆的四分五裂,不再起到它应有的作用。所以重点是,为什么切行阻碍装置停止工作了?

速切终端告诉了我原因。一个红点,代表实体,正在向我的位置靠近。或许,切行阻碍装置的关闭是为了支撑那个实体的运作?

然而现在思考这个问题不再重要,因为逃离的机会就在眼前,而且谁也无法预料什么变故会突然在意料之外将这一机会打断。因为切行阻碍装置已经被破坏,我直接通过切行离开了这个层级——很简单,也很无趣,不是吗。

只不过,切行那时出了差错,我来到了这个基地的控制室,两个联盟士兵正讨论着打算启动自毁程序的事。没咋多想,我偷袭了他们,一刀一个,他们的反应速度在联盟的士兵里头算是最迟钝的一批,因此我没多费劲便找到了离开的契机。现在想来,这可能还拯救了不少正陷入鏖战的联军部队。

之后的故事,就是艾瑞丝一行人的牺牲,你们也听过了,我就不再废话。

至于为什么艾瑞丝会在书上写上我的名字?我也不太清楚,我想我顶多也就阻止了联盟自爆而已,而且后来他们不也自爆了吗,虽然是在进攻受挫的情况下。

采访结束了对吗,那就行,希望能让你们满意。

还有一个问题吗?可以问。

我的名字?文桑迪斯·温克莱尔啊。

网名?你问这个干什么?

速切玩家们一般称呼我为:




多厨。








by qwq5231554135qwq5231554135 & LemonChenLemon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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