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后室万维网在内的大部分由智慧生命体组成的社区都将“女巫”和“魔法少女”视为不同的概念。这无疑符合实际情况,但女巫和魔法少女的本质区别并不像文艺作品里1那样在于女巫是黑长直而魔法少女可以是白毛蓝毛粉毛小毛咪或者紫毛。这两者的本质区别在于,每个女巫都有自己后天找到的仆从,这些仆从大多可以陪着她们走完从学着拿着瓶子到掌握《后室普通女巫教科书 药理学 选择性必修三》的大部分基础内容的成长历程。但大部分魔法少女并没有自己的仆从,只能在寒冷的夜晚可怜兮兮的和自己刚攻略下来的魔法少女一边看书一边看妻子,然后找个地方倒下,默默的在爱和情的温床里搂搂抱抱。很那啥。
不过,仍有一小部分魔法少女拥有自己的仆从。和这些仆从的“稀有度”相匹配的是,这些魔法少女的忠心程度远超女巫的仆从,他们自魔法少女出现时便会陪在她们身边,服侍魔法少女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能。任劳任怨,不求回报,永不在非如厕时间松懈,他们是魔法少女的另一副器官。以及,从这个角度来看,“不怎么重视自己的器官是智慧生物的共性”这个推论又多了一个依据——你或许就在一边熬夜折磨自己的眼睛一边看这段文字。2
但或许是这种“关上一扇门,留下一扇窗”的不健全防盗意识让上天在制作魔法少女的时候被偷了家导致出了某些岔子。有些反直觉的事实是,魔法少仆并不拥有魔法少女那样强大的惹事能力——额,惹事法力。并且,由于要处理魔法少女面临和造成的各种问题,他们也并不能像魔法少女那样可以肆无忌惮的一边霍霍世界一边打情骂俏。不然魔法少女搞出来的离谱3天灾会整个后室都是,直到负责记录灾难事件的档案员的最后一缕头发被工作薅光。这未免太不雅观。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铥林,是一名魔法少女之仆,网名“甜品师甩枪手”。我通行点的名字是“陌生男子”和“小铥”。我最擅长的事情是服侍具有恋尸癖的魔法少女,比如我的主人:“雾魔隐女”兰欣。
兰欣是少有的黑发黑瞳孔魔法少女。相较于网名“雾隐魔女”,她在魔法少女社区里拥有一个更加广为人知的名号:不良魔法少女。
没办法,兰欣脸上挂着睡眼不良留下黑眼圈,身上穿着保养不良的带着一个爱心墨渍的卫衣,兜里还揣着一部因为接口接触不良而老充不进电的手机,再加上那写满了“你去死吧”和“去死吧你”的标准不良少女双眼,浑身上下散发着压制性不良气息虽然不能让人消化不良,但已经足够赢得不良魔法少女的名分。
很自然的,许多混同人圈的少女觉得这种痞里痞气的不良气息十分讨喜,这其中掺杂了多少幻想成分尚不得而知,但她们的确登门来拜访过兰欣,希望她展示出自己最为不良的一面。兰欣答应了——也可能是没答应且觉得烦了,但她们肯定还是见到了兰欣最为不良的一面。因为我第二天早上花了近二十分钟才把门口的尸块重新拼成万维网活跃少女,正常情况下兰欣显然不会切得这么细——虽然切的再细我都得让尸块重新变回活人就是。
如果不是魔法少女社区的个人资料里爱好那一栏最多只能写七个字的话,人们肯定会用更加冗长的词而非简单的“恋尸癖”来描述兰欣的状况:痴迷于有关尸体的地下纪录片,致力于搜集采样于尸体断裂的ASMR,约了大量有关尸体的绘画稿件(卡通风格居多),还把自己电子设备的壁纸和屏保都设置了可能来源于任何人的尸块照——我的意思是兰欣有好几次把我的尸块照设成了壁纸,最后换下来的原因还是屏保的尸体画册里也有一张源于我的尸块画,她不希望“菜系重复”——我的网友说这叫“饮尸均衡”,我现在正在求他教我这种表达方法,刚需啊。
除此之外,兰欣还喜欢制造尸块,也就是拿着她的法器——一把永远也不会卷刃的长刀去砍包括血肉质的实体,然后抱着它们的尸块笑—很傻乎乎的那种笑。除了熬夜看手机,她在晚上做的最多的就是跑到Level 73这样实体密集的层级,随后拔出长刀,变身!联合收割机!然后层级里就会多出几堆实体尸山以及一只睡得贼香的魔法少女。这时我就得跑到那个层级里一边继续制造尸块一边从尸块堆里挖出那件卫衣,然后把正在咂嘴(有时还磨牙)的魔法少女扔到床上。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不良魔法少女的睡姿也很不良,睡尸块上容易落枕。
别忘了人类也是实体的一种,兰欣早已将通向level C-28,level AS-1等人类密集层级的切行路线烂熟于心。不过,为了避免当地的居民每周都得抽7天去参加葬礼,我在兰欣的手机上装了个定位系统,方便她跑到了城市层级后我过去把人拼好,锻炼手速的同时顺带了解一下后室的民风。如果不是兰欣突袭了一支E.B.P.的特遣队,我还真不知道原来E.B.P.私下里会把电仔当成一只furry来撸。
有意思的是,除去把自己埋在各种尸块里之外,兰欣还喜欢把自己埋在各种关于凶杀案的书籍当中,她的书柜上放着好几本大部头的案件记录集,她在房间里打滚时我都会被那些书砸到好几次,砸的最疼一本书一般是《无痛即死亡:卧室中的谋杀》,她的硬盘里还塞满了各种绝版的纪实书籍,在我学会把兰欣看到高潮情节激动之下切出来的纸屑重新拼成打印书之前,我每周都会去两趟打印店。她有时还会跑到Level 817里找出来一堆重口书籍包住自己,看着看着便睡在那里。
在兰欣入睡之前,我都要陪在她身边,防止弄不清楚她切下来的纸到底该沾到哪里,我在此刻才理解到为什么相对于书籍人们更喜欢看魔法少女:魔法少女之间能靠瞳色区分,而大部分书都是黑瞳白底的。
这段经历倒不是啥坏事,至少我的眼力得到了锻炼,可以在拼尸体的碎骨头时花更少的时间,但在拼这些书让我的手速又更上一层楼,打游戏时更容易被系统判成连点器封禁了。唉,天下没有免费午餐!
也许是在Level 11里切了太多的人导致尸块切行的到处都是。抑或是监督者A打游戏时被兰欣的队友打崩溃了,M.E.G.注意到了兰欣,于是便派出一队情报小组前去刺探,但那几天兰欣喜欢的番剧更新了,忙着看追番的她没有外出,结果小队一无所获,成员们还因为在划水状态下打游戏而掉了好几个段位。
接着,M.E.G.决定派出正规行动队进行地毯式搜查,结果损失了一整支赶死队——倒不是遇了害,而是我在把他们拼回去时顺手把他们体内的恶性肿瘤细胞掏了个干净,还花了些时间治好了队长的尿毒症、全身性器官衰竭和持续三十余年的鼻塞,顺带料理了全队的感冒。在活过来之后他们对我说决定不“赶死”了,之后集体从M.E.G.辞了职。
随后,M.E.G.联系了正和它在蜜月期4的B.F.P.F.,B.F.P.F.很慷慨的派出了一个排的刺客来帮忙,但或许他们是在厕所排的队,“一个排”就七个人。他们此行唯一的结果让我的浏览器里多出了一条“为什么刺客都这么喜欢钻通风管道”的搜索记录。我找到的答案是“刺客cos服一般穿起来很热,因此他们有更多的乘凉需求”,于是我就决定先不补他们隔着墙被兰欣切坏的衣服了。
这边M.E.G.的报告还没发出来,那边的U.E.C.就忍不住想来凑凑热闹,派了位特工过来准备玩脏的。可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我洗衣服的时候她从还没修好的通风管道摔到了水池里,溅了兰欣一身水。
在把她洗干净顺带拼回去的时候我在她进了洗洁精的大脑上发现了一堆电线,查了查档案库,发现是个由某种邪门装置改造过来的精神控制仪器。拆掉它之后这位特工突然抱着我大哭起来,说我身上的气息让他想起了她那死了三年的恋人。我还纳闷我怎么会有陈年尸体味,一位B.F.P.F.之前派来的刺客跑来串门,说想拿回我为他拔下的智齿,结果一看到那特工,哇的一下晕在地上,门牙磕断一颗。后来搞明白,他俩一个三年前被调去做机密工作,一个三年前被U.E.C.捉了,今天两个喜欢走通风管道的人才重逢,然后两个人就双双辞职环游后室去了,B.F.P.F.和U.E.C.由此各损失精英成员一名,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由于B.F.P.F.被这件事气得不想再度蜜月了,M.E.G.就把这件事报道了出去,结果网络上有关兰欣的同人创作就像Level11的出入口一样井喷式增加起来。兰欣终于用上了自己的一套Q版尸块画当屏保。看同人文也成了她每晚的必修课。
不过层级中的实体并没有就此增长起来。相反的,由于模仿兰欣的魔法少女和普通居民日益增多,各类实体应对知识得以快速普及起来,整个后室的常规实体威胁直接缩小了一轮。这大概是兰欣少数符合魔法少女刻板印象——能够造福这个世界的地方。
虽然兰欣有这样那样的贡献(也许),不过不良魔法少女终究是不良魔法少女,介于成员们总盼着兰欣分享她的同人文而导致工作效率下降的现象,有识血肉还是展开了对兰欣的围剿行动。
在我拼好了第一百二十三名特遣队员后,有识血肉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他们把另一位魔法少女扔到了兰欣的面前——庆,同样善于使用冷兵器的魔法少女,归顺于有识血肉组织,17岁,蓝发紫瞳,着白色长袍,嗜酸,喜沐浴,口琴……算了等会再介绍她。总之,庆一上来就扔出了一些带有催眠作用的烟雾弹,顺理成章的,我补了个觉。
但是贪睡代价大,不一会儿因为在地上缠斗而滚来滚去的两个魔法少女就把我撞醒了。我刚站起身想看看情况,兰欣就以5米每秒的速度咣啷当一下砸到了我脸上,砸得我到处乱爬满地找牙,爬了没一会儿我又被庆当成了兰欣6,连吃了6次肘击,刚找到的门牙又断了。兰欣举着刀冲过来想证明她才是魔法少女,然后我就被庆以每秒五米的速度被扔到了她的头上,还留着的虎牙也碎了。
庆毕竟是有编制的魔法少女,在意识到不论怎么攻击都只会让我受致命伤后,他掏出一片诺贴扔在墙上,带着兰欣切走了。这下可顾不上找牙也顾不上思考为什么庆按住兰欣的姿势是标准的壁咚姿势了,全后室智慧生命体的大板牙现在危在旦夕。超级魔法少仆出击!让牙科医生无利可图!
紧接着我就度过了我一生中拼人手速最快的一天。两个魔法少女就像嗑了大力一样在层级中你追我赶你侬我侬,已经不知后室为何物——我的意思是他们甚至打到了后室厨师联盟的厨房里,开始发挥起自己的档案储备与童心,玩起了食物大战。烫嘴拉面差点因此再培养出几个后室达尔文奖得主来。
要命的是特性工业的成员居然也在这边刷物品,结果有个厨师光顾着看魔法少女了,没关机器,一堆薄荷露直接从储物箱里爆了出来。得亏我会修机器,不然那帮生电佬肯定要搓出“丐中丐版亲娘批发机”这种东西来。这还没完,一个躯的成员跑到这厨房里来拿火盐,看见被酒泼醉了的兰欣用夕阳红刀法插到了庆后面的我,觉得异常下饭,然后就把自己口袋里的重生果实当做亚鲁亚克果吃掉了。我在拼他的时候纠结了好一会才决定切掉他长出来的第二个大脑。
庆远比我想得要狡猾,在注意到我一路跟着她们在练习平台跳跃能力后,她有意将杀红了眼的兰欣向旅游路线上的观光层级拖,由于这些层级通常出口不多,我能提前知晓她们要去哪里,结果掉以轻心,没控制好速度,一头摔进了速切中点。但是上天保佑后室旅游业,有个正在卖涩图的好心肠速切玩家把他的速切终端借给了我,于是,在打破了兰欣和庆刚创造的速切记录后,我在一幢公寓里找到了她们。
兰欣选择了在一间日式会客厅内结束这场缠斗,但庆更喜欢欧式家居屋。不过现代主义设计流派这次没占上风,两个人刚破坏完一间欧式家居单间里的家具,庆就一刀震穿了8楼到3楼之间的地板,两人摔进了2楼日式会客厅的屏风里,我一边纳闷兰欣怎么开始采取折中方案了一边想着怎么不摔坏速切终端的情况下摔进屏风里,估算了半天才想起来我是魔法少女之仆,可以走楼梯。
等我赶到那里时,屏风后面的影子已经动作迟缓,平均距离越来越小,看上去进入了肉搏阶段,不过我打开屏风时,两人的肢体冲突还没有结束。于是我一直耐心的等到没了声音再推门进去看,果然,庆已经停止了反抗,软酥酥的躺在兰欣怀里亲吻着自己来之不易的恋人。兰欣则握着庆的右手,抚摸着庆修长的手指。岁月美好而宁静。真的,我身后来凑热闹的8个M.E.G.小队队长,3个特性工业的建筑师,5个后室援助小队的医疗兵,6个阿尔戈斯之眼的勘探员,4个来自B.N.T.G.的导游,8个荧火的记录员,2位躯的厨师,5个B.F.P.F.的研究员以及一些正电子科技公司的翘班人员全都保持着应有的肃静。
之所以说是“一些”,是因为我还没来得及数清EBP来了多少人,他们就跟那41个人一同被两位刚刚确立关系的魔女确立了敌对关系——我知道这听上去有点绕,但是你应该能明白“这些成员东一块西一块了”这层意思吧。总之,这幢公寓的老板成了这场战斗的最大赢家,这些出了事的单间全部在事后获得了由试图掩盖这件事的组织们的集资翻新。
趁着我处理这堆E.B.P.成员含量为18%7的尸块堆,兰欣开始向庆介绍起自己的爱好来。是时候趁着这个节点介绍一下庆了:
- 庆,使用冷兵器技巧逊于兰欣的魔法少女;
- “雾魔隐女”兰欣的剑术陪练员兼情人;
- 17岁;
- 蓝发紫瞳,着白色长袍;
- 嗜酸,爱好沐浴,口琴;
- 有恋尸癖,热衷于玩弄和切割食物及生物;
- 最爱的书是《无痛即死亡:死去的旁观者》;
- 铥林的长期服务对象之一;
- 记忆能力较差,需要铥林提醒才能想起情人多亲了自己手一口,应该亲回去。
至少从兰欣的表现来看,庆是个让人沉醉的伴侣。就在我用这些尸块制取后室人类的这20分钟里,兰欣以一种酒喝多了的姿势躺在了庆的怀里睡着了。而庆则脱下了自己的长袍盖在了两个人身上,搂着兰欣睡去了。而在拼完了尸体之后。我洗净了手上的尸块气息,走进去,关上屏风,躺在两个人旁边打起了盹—连续切232个层级真的很累哎。
虽然同人画师们都觉得这个画面很美好并由此创造出了数百幅艺术作品(当然还是没画我,啧…)。但喜欢不代表了解,实际上那些作品当中两人的体态大部分都不符合实际情况:兰欣因为靠在生物体上睡觉落了枕,庆因为她受了凉犯了肩周炎。我醒来的时候两个人还歪着脖子,试图把那件长袍穿回去,按照那件长袍变松弛的程度来看,大约再过一小时庆才能套上这件松了线头的长袍。
没办法,我拨通了有识血肉的联系电话,问他们能不能送一些快速治疗肩周炎的药来,以及如果可以的话,能否顺带送一些治落枕的药,她们的魔法少女的情头也想穿那件长袍。有识血肉并没有回,也并没有送一件歪着头也可以穿的长袍过来,于是我便拿着魔法少女的两把长刀改装起自己的衣服来。别说,两个魔法少女都还挺喜欢的,看起来我拼那本《魔法少女穿搭指南》时并没有开小差。
庆在有识血肉里当然被除了名,不过几天之后,庆和兰欣的事情就传开了,两人还在社交媒体上宣布会一起去做对方爱做的事情。于是,有识血肉为了让自己不再更加“血肉模糊”8,决定将兰欣以及她的伴侣一起收编到组织当中,他们没来收编我,应该是默认了我会跟着兰欣,不然就是他们觉得有识血肉这个组织名比较难听,应该改名为“有识血雾”了。
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也都知道了,两个魔法少女成为了有识血肉的一名实验员,负责预处理各类血肉质的实验材料,最爱在工作的时候贴贴。年轻的实验员们争论着她们到底是把工作当成了调情,还是把调情当成了工作。实际上工作和调情她们区别得很开,但这些实验员并没有注意到她们一般都下班之后才会开始将同事变为尸块。
当然,这种误读也跟她们上班摸鱼,用互相对砍的方式来决定谁该摸谁的头有关,对此,我实在没有办法让我的同事们在两人的工作越来越像调情的情况下让他们区分两者,暂且就让这个争论持续下去吧。
最后再来说说我自己,加入有识血肉让我的朋友多了不少,顺带也认识了一些其他的魔法少女,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我有地方练习我网友教给我的语言技巧了。但我显然还得再下功夫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比如,他教我要善于理解跟衍生谐音梗,但我很难找到那些可以“衍生”一次的谐音梗。这对我来说简直比辨认无面灵的鼻梁高低还难。
好不容易机会来了,一位被我拼回去了四次的前辈在庆再次从他的实验室里破墙而去时大喊了一声:“喂我花生!(为我发声!)”
“前辈,你不是花生过敏吗?”我说道——上次我用吃过花生的手去拼他的尸体,结果他的嘴唇肿得比肝脏还紫,这我绝对不可能记错。
他没有说话,而是走向了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一罐花生,连着罐子一起吞了下去。嗨,看来还没摸着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