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ot {
--logo-image: none;
--white-monochrome: var(--accent-one);
--pale-gray-monochrome: var(--accent-two);
--light-gray-monochrome: var(--accent-one);
--gray-monochrome: var(--accent-one);
--dark-gray-monochrome: var(--accent-middle);
--black-monochrome: var(--accent-one);
--medium-accent: var(--accent-two);
--pale-accent: var(--accent-middle);
--bright-accent: var(--accent-middle);
--dark-accent: var(--accent-middle);
--alt-accent: var(--accent-middle);
/*SWATCH EDITS*/
--swatch-text-light: var(--accent-one);
--swatch-text-secondary-color: var(--accent-one);
--swatch-topmenu-bg-color: var(--accent-two); /*GRADIENT*/
--swatch-topmenu-border-color: var(--accent-one);
--swatch-menutxt-light-color: var(--accent-two);
--swatch-menutxt-dark-color: var(--accent-two);
--quote-shadow: none;
--header-text-shadow: none;
/* THEME VARIABLES */
--accent-one: var(--black);
--accent-two: var(--white);
--accent-middle: var(--gray);
--white: 255, 255, 255;
--black: 0, 0, 0;
--gray: 125, 125, 125;
}
.lightblock, .styled-quote {
background: rgb(var(--accent-two));
color: rgb(var(--accent-one));
}
.darkblock, .dark-styled-quote {
background: rgb(var(--accent-one));
color: rgb(var(--accent-two));
}
div.scp-image-block div.scp-image-caption {
background-color: rgb(var(--accent-two));
border: 2px solid rgb(var(--accent-one));
}
#top-bar {
--swatch-text-secondary-color: var(--accent-two--accent-one);
}
#page-content table.wiki-content-table {
--tables-header-bg: var(--accent-one);
--tables-header-txt: var(--accent-two);
}
.footnotes-footer {
--footnotes-footer-text-color: var(--accent-two);
}
div.wiki-note {
--note-color: var(--accent-middle);
}
.code, .page-source {
background-color: rgb(var(--accent-two));
color: rgb(var(--accent-one));
}
#who-rated-page-area > div > span[style*="color"] {
color: rgb(var(--accent-middle)) !important;
}
#side-bar {
--sidebar-bg-color: var(--swatch-secondary-color);
}
.wd-editor-toolbar-panel ul li {
background-color: #222;
}
/* 翻译修复 */
body::-webkit-scrollbar-thumb {
background-color: rgb(var(--accent-middle));
}
@media only screen and (max-width: 768px) {
body::-webkit-scrollbar {
display: none;
}
}
form#edit-page-form .edit-page-bottomtable tr>td:nth-of-type(1)>div:nth-of-type(1) textarea,
form#edit-page-form .edit-page-bottomtable tr>td:nth-of-type(1)>div:nth-of-type(1):focus-within textarea {
color: rgb(var(--swatch-secondary-color));
}
阅前提示
本文的字数已经达到了约一万三千字(仅算汉字),并且该文章每一段的平均字数也相对较多。本文也缺少代码块的润色,因此本文的阅读过程可能并不会很愉快(本文的作者也被自然段中密密麻麻的字压的喘不过气来)。所以作者强烈推荐读者按章节将文章进行划分并分时间段阅读以获得更好的观感。
一
我第一次见到银幸是在BTC2023年。那时候大家都在忙。M.E.G.忙着和
B.F.P.F.打仗,
有识血肉和
躯还在为寻找蛋白质供应点四处奔波,
速切玩家们也都在打理还没有什么名气的速切论坛。
在后室中日复一日的忙碌很难让人产生什么积极情绪,毕竟你的成果下一秒就可能和会安慰你的人一起被实体撕碎。而如果有人在变得麻木之前遭受到了什么打击,那他几乎一定会陷入什么心理障碍中了。
好的是,也有组织忙着开展各种心理咨询活动,为流浪者提供低价的心理疏导服务——那时的人们尝试改造后室和改善生活的热情远比现在热烈,大家都还不想向野兽或是硬盘投降。总之,当时我去Level 4的Omega基地里当了一位志愿心理医生,并在一次问诊中见到了银幸。
银幸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只有十六岁,怯生生的小男孩抱着腿缩在一件大外套里,看上去像一只受惊的小电仔。银幸的情况很常见:出生在后室的他很小便失去了父母,一位好心肠的“食腐鸟”姐姐收养了他,一手把他扯大。而在上个月,他的姐姐却误入了Level 148之中,被狂暴的实体群撕碎了。
银幸并不避讳这件事,他说他在跟着姐姐四处拾荒的时候就已经目睹了数不清的死亡和尸体,他知道自己和姐姐都会有这一天,但它来得太突然了,在他找到足够多的空珀给姐姐做矿石手链之前,姐姐便先他一步走了。他难以释怀,于是来这里寻求安慰。
我为银幸倒了一杯热杏仁水,让他一边喝一边回答一些评估性问题。让我有些意外的是,银幸的状态相较于其他患者要稳定许多。问诊过程中他没出现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只是低着头,缩着腿,默默的坐在椅子上发呆,看上去只像个丢了糖果的小孩子。纵谁也不会把他和“失去至亲”这种事情联系到一起。
银幸唯一不正常的地方是他会在周围静下来的时候低头喃喃“姐姐”这两个字,还会自言自语一些荒诞不经,没头没尾的语句。我问他这些语句在讲什么,他说这是他之前和姐姐说过的话,他在回忆姐姐时会情不自禁的念些来。
除此之外,银幸还会下意识的用“姐姐”这个词称呼别人。十几分钟的问诊里我被他叫了七八声姐姐。我有些好奇的问他平日里他是不是也这么叫别人,他说他活到现在基本只跟姐姐在说话,姐姐离世后他大部分时间在自言自语,有时会在别人身上看到姐姐的影子,于是就不由自主的叫他人姐姐。
银幸低头喃喃的样子很是让人心疼,不过检查下来他并没有什么大碍。我给了他一些简单的调养物,鼓励他试着做些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银幸在收下药物之后向我鞠了一躬,随后快步走出了咨询室,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向Level 230的墙面之中。我很想跟上去看看,但下一位患者已经在等了。
二
一些时日后我辞去了心理医生的职务,将银幸的复诊交给了别人,转而加入
B.A.G.当了一名护理人员。这期间银幸托Omega基地的人给我带了封信,信上说他感觉好了一些,决定把那条项链继续做下去,他还正在试着加入一些组织,找些事情干。我也时不时听见招新处的同事们谈及一个总在低头喃喃古怪语句,经常到个各组织招聘点处张望的少年。我很想给银幸写封信,约他见面,但没人知道他到底住在哪里。所以直到BTC2025年,我才在
Tom的餐厅里偶然碰见了银幸。
银幸的个子长了一些——也可能是他终于挺直了身子。总之,他看上去高了不少,身上的大外套变成了粗制的深蓝色卫衣,一些电工胶布缠在卫衣下的手臂上,让他的身形干练了许多。
银幸的话语也利索了起来,他有些得意的向我展示他的速切终端,同我分享他如何在一场速切比赛中一记飞跃切进垃圾桶中到达了终点,领先一位速切老鸟三秒钟夺得季军,从而成为了论坛的焦点。
银幸还说,他正在钻研档案库里各种物品的性质,准备加入特性工业维基。我问他为什么想加入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组织。他说他了解到这个组织里有很多像他一样的食腐鸟,还有许多囤着各种矿石和电子元器件的后室破烂佬,银幸希望能依靠他们把那条手链做得更加绚丽,然后挂在姐姐的坟前。
餐厅里的银幸看上去像后室中少有的乐观群体,无拘无束,憧憬未来。即使银幸还是会低头喃喃和姐姐说的怪话,但他的积极情绪还是感染了我。在与他分别之后,我向M.E.G.提交了入职申请。
三
在M.E.G.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好说的。日常的巡逻和检查无需多言,那些惊险的行动也都被更善于记录它们的人写进数据库里了,所以我并没有用心去记那段时间的各种事情。除了升职和队友的离去,唯一值得提及的或许就是我和银幸时不时的碰面了。
我原以为忙于参加速切比赛的银幸很难和在各个层群间随机出任务的我见着,但我还是总能在勘探地形时用眼角余光瞄到扔出清道夫破坏那些U.E.C.的陷阱,或是正在割出指向树脂为小队偷偷引路的他。在被我抓了个正着后,他对我的帮助便愈加频繁起来,有好几次,我路过废弃建筑时都会接住一瓶从破窗里扔出来的冰镇杏仁水,在驻扎点一觉起来后我也总能在帐篷门口找到几颗星形糖。
我好奇银幸为什么总能找到我,他说他的姐姐在永恒资料库和M.E.G.档案部里有一些食腐鸟朋友,了解一些保密性不高的小队行动不是问题。而作为食腐鸟的他又比较了解层级间的通行网络,练速切时顺道拐几个层级通常就能找到我了。
银幸还说,食腐鸟们很注重保护自己的后代,抚养着年幼流浪者的食腐鸟个体会得到食腐鸟群体的特别帮助。他小时候就被不少食腐鸟哥哥治疗过,他的姐姐也时常带着物资去探望一些负伤的食腐鸟父母,所以他也想像姐姐一样帮助其他人,就算是先从我开始了。
我相信我当时一定是把银幸当成了后室中最打不垮的那一类人,就算他还是会因为念叨姐姐和他说过的怪话而撞到墙上去,我也认为他将会在后室中度过值得纪念的一生,甚至可能成为某些非正式团体的领袖,这个想法在那时一直停留在我心头,让我忽视了银幸的行为中透露的偏执与狂热——老实说,在他单枪匹马闯进倒像把我捞出来的时候我就该意识到他还是有些心理障碍的了,但我和其他人最多也就是觉得银幸有些莽撞和不怕死,并不知道他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在M.E.G.里呆了整整五年之后,我终于成为了一名大型小队的队长,不过这不只是因为我的业绩,我升职的直接原因是原来的队长在蓝色通道里被白噪声带来的次声波震死了。
按理来说白噪声不会出现在蓝色通道中,但还没等我们想明白,有人就在蓝色通道里观察到了暴动的虫群——各种现象开始频繁在蓝色通道中出现,并很快由蓝色通道渗透到其他层级。在我上任一个星期后,大雨便夺去了至少4000位居住在偏远层级的流浪者的生命。
这时,E.P.B.终于发现了异常的根源:C-1的叠加层因未知原因全部合并到了一块,导致整个C层群的运作全盘失调。而REDE和各种被意外复制的神性实体在后室里到处乱飞,把混乱带到了主层群,结果C型血月直接摧毁了Level 11和Level 3。枢纽整个切入了支离破碎之地,Level C-102被Level C-666全盘侵入……总之,后室中成体系的一切全都在这场被称为“扭曲之灾”的灾变中被扬了个底朝天。
“扭曲之灾”持续了将近两个月,直到现在人们也不知道它缘何而起。幸运——或者说不幸的是,支离破碎的后室还是从灾难中活了下来,那些带着仇恨的虚构故事最终没有变成现实。但是,一切都变了样。
物资在层级中的刷新变得稀少,层级间的出入口被打乱重构,中立实体对人类的敌意日益增长,而任何现象都可能在后室包括蓝色通道在内的任意区域发生了。人类仿佛一夜之间被重新抛回了Level 0中,毫无遮羞地在后室的恶意中暴露出了自己的脆弱。
救援,重建,剿匪,防疫。我机械的施行着任务,试着用它们麻痹自己。但绝望和无力还是通过那些静候死亡的流亡者渗透着我。我曾几次举起枪支想要自尽,都被一位年长的前后室机器人科技成员拦了下来。他说我们还不能死,如果我们杀掉了自己,就等于杀掉了几千个等待我们救助的流浪者。我并没有作出回应,只是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夺去我手中的生物枪。后来我才知道,他也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食腐鸟,长期摆弄废弃电子器件积累的经验,以及希望通过制造机械帮助年老食腐鸟的理想让他加入了后室机器人科技。在他在后室机器人公司最后的时日里,他公开了他们的所有技术。
在窒息一切的空气中,我花了许多时间思考为什么M.E.G.还存在着,即使他们实际可调动的兵力一度只剩下52人,即使他们的救助对象相较于物资更想要一颗子弹。思考的结果说来可笑:他们存在的根基是尊严,我认为是旧日的尊严让他们不愿放下那一份虚无飘渺的责任。
于是我笑了,我觉得我悟透了世间的荒诞,我沿着Level 101中的一条污水河狂奔着大笑,张开双臂让自己随笑声坠向地平线。我笑到喉咙发哑,笑到双腿肿麻,笑到摔进了满是废墟的Level C-6中还不停下。直到我在废墟中看见了正在哭泣的银幸,我的身子才终于僵住。
在失联许久后,银幸又一次变了样。藏青色布料凌乱地披在他身上,用上衣袖子改装成的裤管已经破了几个显眼的洞,露出了腿上的结痂伤口,全身上下唯一整洁的只剩下泛红的双耳。尽管按年龄算他已经是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流浪者,但他的身体看起来异常矮小,甚至比八年前更像一个受伤的小男孩。我试着叫了他几声,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兀自呜呜得哭。这时,我在他面前的地上看见了一块发光的矿石。刚想拿起来看看,银幸突然大吼一声:“别动它!”
我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银幸直起身子,把那块矿石握到了自己手里,又盘着身子坐了下来。过了半晌,他才慢慢抬起头,眼睛一亮认出了我,向我连声赔不是。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说他在层级废墟里找食物,结果遭遇了发疯的钝人。在逃跑的过程中,他给姐姐的那条项链被扯断了,上面的珠宝掉进了蓝色通道中。他本想跳下去找,但却切入地板到了这里。银幸说,现在他只剩下一对时空水晶和地上的那块荧石了,他恳求我把拿走它们,接着送他去陪姐姐。
我沉默了很久很久,像思考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一样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帮银幸最后一次。我并没有把这个问题想明白,最后只是喃喃的说了一句“我没有枪”。银幸听完之后向远处的一片废墟跑去,大概三分钟后他回到了我身边,把一只生物枪递到了我手上。我问他怎么找得这么快,他说他为了寻找一些稀有的活体矿物去黑日那里学了一些感知生物体的魔法,还顺带去农里了解了一些生物知识,知道矿石和生物枪这种静态活体最有可能把种子洒在哪里。
听到这里我突然发了狂,把那只生物枪摔得粉碎——连日的重压彻底摧毁了我的共感能力,银幸在我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掌握大量生存财富却因为一些小事闹着去死的矫情鬼。头脑彻底失控的我对着银幸破口大骂,说你凭什么去死,你明明可以活成全后室最好的人,云云。
具体的话我已经记不起多少了,只知道我把内心所有被压抑的咒怨都一股脑喷在了银幸身上,仿佛他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骂完之后,我把我的作战服往银幸身上一砸,怒吼着叫他穿上看看自己的样子。我似乎还说了一句“不要装可怜”——总之,在做完我一生中最让我作呕的事情后,我头也不回的切出了层级。
四
好吧,我当然承认我当时的恼怒,但几乎在我切出层级后的一瞬间,这种情绪便像是被我远远抛在了
Level C-6一样被理智冲淡,只有后续的悔恨留了下来,在我脑内无休止地翻腾。
然而,当我再想去找银幸道歉时,他早已不知所踪。我本指望通过那件特制作战服找到他,但我们身上的定位器并不装在外层的作战服上,因此我只得又埋头工作麻痹起自己来。
在又硬撑了三个多月后,情况终于迎来了好转。后室中的物资刷新量终于增加起来,蓝色通道和太空层级中也出现了一些由层级碎片演化而来的物资自补给房间。M.E.G.还联系到了躲在已被界限癌完全侵占的Level 148中的E.P.B.残部,和他们一起搓出来了一架简陋的蓝色通道飞船“简拉及号”用以开展物资搜集行动。上船后,我因为连自己也搞不清楚的因素被推举为了大副,而与我同行的水手长,则是一位自称“艾泽九”的研究员。
艾泽九是前永恒资料库中的一名情报人员,能利用蓝色通道中的恶火精确的辨认方位。他似乎很介意外界对前永恒资料库成员“只喜欢宅家对表格”的刻板印象,于是时不时就会和我谈起他在“扭曲之灾”前的生活爱好。出乎意料的是,艾泽九见过银幸,他说他在Level 230住过一段时间,银幸就住在他隔壁。他因为情报搜集和银幸的姐姐成了朋友,组织里的食腐鸟成员也是通过他和银幸的姐姐交上朋友的。
艾泽九说,银幸小时候很是可爱,见到生人会躲在姐姐的身后,但是要是谁骂或者碰了他姐姐他就冲上去咬谁(艾泽九也被咬过几次)。见到熟人的银幸则会绕着别人跑来跑去,时不时从口袋里拿出些小破烂展示给别人看,还会给别人念写着自己和姐姐生活点滴的日记,像一只好奇心和分享欲都很过剩的小鸟。
艾泽九还提到他给银幸玩过一次抓阄游戏,他拿出几张物品的照片,让银幸选他最喜欢的那个。银幸选了断世刀,因为他觉得姐姐用那把刀做陷阱的样子应该会超级帅。
或许在半年以前,他关于银幸的这些描述可能都会令我无比亲切,然而可惜,这是在我抛下他之后,是在这个我但凡听到银幸这个名字,就会因在我脑内嗡嗡作响的悔恨而倍感不适的时段。我只能试着忘掉它们,把注意力集中在船外的蓝色世界上。
“简拉及号”上的工作强度浮动很大,没什么运气的时候,我们一整天什么也发现不了,只能缩在舱底打缺了牌的TCG。还有时候有一些装着成捆物资的车兽群会撞到船体,一些失重的湿棉花糖便会从车里洒出来,令我们怎么搞都难以将它们尽数收集,大家便一边修理船舱一边把它们一颗颗的往嘴里塞。倒大霉的时候也不少,譬如level 73的层级碎片带着实体群横在航线上,船体上攀附都实体数量堪比Level 501之沙。我们还得对付Level 14之类的层级所外溢的精神影响,好几个船员就因为它们跳入了虚空之中。若不是艾泽九在永恒资料库里学了些抵抗层级精神干扰的方法,我们兴许早就溺死在蓝海中了。
:root {
--lh-red: #c0392b;
--lh-blue: #2980b9;
--lh-green: #27ae60;
--lh-dark-green: #16a085;
--lh-purple: #8e44ad;
--lh-orange: #e67e22;
--lh-yellow: #f1c40f;
--lh-paper-bg: 255, 251, 240;
--lh-string-color: 192, 57, 43;
--lh-book-color: var(--gray-monochrome);
--lh-tape-color: 90,90,90,0.3;
--lh-white-bg: 249,249,249;
--lh-dark-bg: 50, 50, 50;
--lh-highlighter: var(--bright-accent);
--lh-border-color: var(--gray-monochrome);
--lh-wiki-note-color: var(--bright-accent)
}
/**
* 旧代码合集
* 为了向下兼容而保留
*/
.grid-container{display:flex;flex-direction:row;flex-wrap:wrap;width:100%}.grid-container,.grid-container [class*=grid]{box-sizing:border-box}[class*=grid]{padding:5px}.grid{width:100%}.grid-large{width:75%}.grid-big{width:50%}.grid-medium{width:33.33%}.grid-small{width:25%}@media screen and (min-width:768px){.wd-grid-large{width:75%}.wd-grid,.wd-grid-big{width:50%}.wd-grid-medium{width:33.33%}.wd-grid-small{width:25%}}.text-hover-hide{opacity:0;transition:opacity .3s}.text-hover-hide:hover{opacity:1}.text-block-hide{background:rgb(var(--black-monochrome));color:rgb(var(--black-monochrome));transition:background .3s}.text-block-hide:hover{background:0 0}.text-blur-hide,.text-blur-hover-hide{filter:blur(.3rem);-webkit-filter:blur(.3rem) transition: blur .3s}.text-blur-hover-hide:hover{filter:blur(0);-webkit-filter:blur(0)}.lyric-box{text-align:center;font-size:1.05rem;display:flex;flex-direction:column;flex-wrap:wrap;justify-content:center}.lyric-box p{margin:1.5em auto}.lyric-box.with-bigger-line p{margin:3em auto}
/**
* 便签纸
* notepaper
*/
.notepaper {
background: linear-gradient(rgb(var(--lh-paper-bg)) 95%, #ddd 0);
line-height: 2em;
background-size: 100% 2em;
background-attachment: local;
border: 2em solid rgb(var(--lh-paper-bg));
box-shadow: 0 0.1rem 0.3rem rgba(0,0,0,0.2);
padding: 0;
margin: 1em auto;
box-sizing: border-box;
position: relative
}
.notepaper p {
margin: 0;
font-size: 1.05rem;
letter-spacing: 0.1rem;
line-height: inherit
}
.notepaper.narrow,
.notepaper.wide {
width: 90%
}
@media screen and (min-width:768px){
.notepaper.narrow {
width: 50%
}
.notepaper.wide {
width: 75%
}
}
.notepaper.tight {
border-width: 1rem;
border-left-width: 1.2rem;
border-right-width: 1.2rem;
line-height: 1.8em;
background-size: 100% 1.8em;
font-size: 13px
}
.notepaper.with-string::before {
content: '';
width: 0.5em;
height: 6rem;
background: rgb(var(--lh-string-color));
top: -2rem; right: -1rem;
display: block;
position: absolute;
box-shadow: 0 0.1em 0.2em rgba(0,0,0,0.2);
clip-path: polygon(-100% -100%,100% 0%,100% 100%,50% 98%,0% 100%);
}
.notepaper.with-tape::before {
content: '';
border: 1px solid #ddd;
background: rgba(var(--lh-tape-color));
width: 1.5em;
height: 4em;
transform: rotate(45deg);
display: block;
position: absolute;
top: -3em;
left: -1.8em
}
.notepaper.tight.with-string::before {
top: -1rem;
right: -0.25rem;
}
.notepaper.tight.with-tape::before {
top: -2.5em;
left: -1.3em
}
.notepaper.page {
min-height: 36em;
counter-increment: page;
display: flex;
flex-direction: column;
justify-content: space-between
}
@media screen and (min-width:768px){
.notepaper.page {
width: 70%
}
}
.notepaper.page:after {
content: counter(page);
display: block;
text-align: center
}
.notepaper-group {
counter-reset: page;
}
.book-pattern {
display: flex;
flex-wrap: wrap;
flex-direction: row
}
.book-pattern .notepaper.page:not(.notepaper > .notepaper) {
width: 100%
}
@media screen and (min-width: 768px) {
.book-pattern .notepaper.page:not(.notepaper > .notepaper) {
width: 50%
}
}
.book-wrapper {
background: rgb(var(--lh-book-color));
padding: 0.5rem;
box-shadow: 0 0.1rem 0.2rem rgba(0,0,0,0.2);
border-radius: 5px;
margin: 1rem auto
}
@media screen and (min-width: 768px) {
.book-wrapper .notepaper {
margin: 0
}
}
/**
* 文字修饰
*/
.text-highlighted {
position: relative
}
.text-highlighted::before {
content: "";
position: absolute;
height: 0.9em;
bottom: 2px;
left: -2px;
width: 105%;
z-index: -1;
background-color: rgb(var(--lh-highlighter));
opacity: .6;
transform: skew(-15deg);
transition: opacity .2s ease;
border-radius: 3px 8px 10px 6px;
transition: 0.1s ease background-color;
}
.text-underlined {
text-decoration: underline;
text-underline-offset: 4px;
text-decoration-thickness: 2px;
text-decoration-color: rgb(var(--lh-highlighter))
}
.text-wavy {
text-decoration: underline wavy;
text-underline-offset: 4px;
text-decoration-color: rgb(var(--lh-highlighter))
}
.text-circled,
.text-squared {
display: inline-block;
border: 2px solid rgb(var(--lh-highlighter));
border-radius: 100%;
box-sizing: border-box
}
.text-squared { border-radius: 0 }
.text-shadow { text-shadow: 0.075em 0.075em 0 rgb(var(--lh-highlighter)) }
.text-highlighted.td-red::before { background: var(--lh-red) }
.text-circled.td-red, .text-squared.td-red { border-color: var(--lh-red) }
.text-underlined.td-red, .text-wavy.td-red { text-decoration-color: var(--lh-red) }
.text-highlighted.td-blue::before { background: var(--lh-blue) }
.text-circled.td-blue, .text-squared.td-blue { border-color: var(--lh-blue) }
.text-underlined.td-blue, .text-wavy.td-blue { text-decoration-color: var(--lh-blue) }
.text-highlighted.td-green::before { background: var(--lh-green) }
.text-circled.td-green, .text-squared.td-green { border-color: var(--lh-green) }
.text-underlined.td-green, .text-wavy.td-green { text-decoration-color: var(--lh-green) }
.text-highlighted.td-darkgreen::before { background: var(--lh-dark-green) }
.text-circled.td-darkgreen, .text-squared.td-darkgreen { border-color: var(--lh-dark-green) }
.text-underlined.td-darkgreen, .text-wavy.td-darkgreen { text-decoration-color: var(--lh-dark-green) }
.text-highlighted.td-purple::before { background: var(--lh-purple) }
.text-circled.td-purple, .text-squared.td-purple { border-color: var(--lh-purple) }
.text-underlined.td-purple, .text-wavy.td-purple { text-decoration-color: var(--lh-purple) }
.text-highlighted.td-yellow::before { background: var(--lh-yellow) }
.text-circled.td-yellow, .text-squared.td-yellow { border-color: var(--lh-yellow) }
.text-underlined.td-yellow, .text-wavy.td-yellow { text-decoration-color: var(--lh-yellow) }
.text-highlighted.td-orange::before { background: var(--lh-orange) }
.text-circled.td-orange, .text-squared.td-orange { border-color: var(--lh-orange) }
.text-underlined.td-orange, .text-wavy.td-orange { text-decoration-color: var(--lh-orange) }
/* 隐藏文字 */
.text-blank { color: rgba(0,0,0,0) }
.text-block {
background: rgb(var(--black-monochrome));
color: rgb(var(--black-monochrome));
}
.text-blur {
filter: blur(0.3em);
-webkit-filter: blur(0.3em)
}
.text-hoverback,
.text-selectback {
transition-duration: 0.3s;
transition-property: background, transform, color
}
.text-blank.text-hoverback:hover,
.text-blank.text-selectback::selection,
.text-blank.text-selectback *::selection { color: rgb(var(--black-monochrome)) }
.text-block.text-hoverback:hover { background: transparent!important }
.text-block.text-selectback::selection,
.text-block.text-selectback *::selection { color: rgb(var(--white-monochrome, 255, 255, 255)) }
.text-blur.text-hoverback:hover { filter: blur(0)!important; -webkit-filter: blur(0)!important }
/**
* 附加项
*/
.with-border, .with-box-style { border: 1px solid rgb(var(--bright-accent)) }
.with-border-dark { border: 1px solid rgb(var(--black-monochrome)) }
.with-border-light { border: 1px solid rgb(var(--white-monochrome)) }
.with-border-thick { border-width: 2px }
.with-shadow-sm { box-shadow: 0 0 0.1em rgba(0,0,0,0.2) }
.with-shadow { box-shadow: 0 0.1em 0.2em rgba(0,0,0,0.2) }
.with-shadow-lg { box-shadow: 0 0.15em 0.3em rgba(0,0,0,0.2) }
.with-shadow-xl { box-shadow: 0 0.2em 0.5em rgba(0,0,0,0.2) }
.with-shadow-xxl { box-shadow: 0 0.25em 0.8em rgba(0,0,0,0.2) }
.with-padding, .with-box-style { padding: 0.25em 1em }
.with-p-sm { padding: 0.125em 0.5em }
.with-p-lg { padding: 0.5em 2em }
.with-margin, .with-box-style { margin: 1em auto }
.with-m-sm { margin: 0.5em auto }
.with-m-lg { margin: 2em auto }
.with-narrow-width {
width: 90%!important;
margin-left: auto;
margin-right: auto
}
@media screen and (min-width: 768px) {
.with-narrow-width { width: 75%!important }
}
[class*="with-bg-"], [class*="with-bg-"] h1 { color: #fff!important }
.with-bg-red { background: var(--lh-red)!important }
.with-bg-blue { background: var(--lh-blue)!important }
.with-bg-green { background: var(--lh-green)!important }
.with-bg-darkgreen { background: var(--lh-dark-green)!important }
.with-bg-yellow { background: var(--lh-yellow)!important }
.with-bg-orange { background: var(--lh-orange)!important }
.with-bg-purple { background: var(--lh-purple)!important }
/**
* 删除类
*/
.offwith-shadow { box-shadow: none!important }
.offwith-border { border: none!important }
.offwith-padding, .offwith-pam { padding: 0!important }
.offwith-margin, .offwith-pam { margin: 0!important }
.offwith-width-limit {
width: auto!important;
margin-left: auto!important;
margin-right: auto!important
}
div[class*="grider"].offwith-grid-gap { grid-gap: 0!important }
/**
* 网格布局
*/
/* Gridder 容器 */
div[class*="gridder"] {
display: grid;
box-sizing: border-box;
grid-gap: 1rem;
padding: 0
}
div[class*="gridder"] * { box-sizing: border-box }
.gridder, .gridder-col-2 {
grid-template-columns: 1fr 1fr;
}
.gridder-col-3 {
grid-template-columns: repeat(3, 1fr);
}
.gridder-col-4 {
grid-template-columns: repeat(4, 1fr);
}
@media screen and (min-width: 768px) {
.pc-gridder, .pc-gridder-col-2 {
grid-template-columns: 1fr 1fr;
}
.pc-gridder-col-3 {
grid-template-columns: repeat(3, 1fr);
}
.pc-gridder-col-4 {
grid-template-columns: repeat(4, 1fr);
}
}
.spanner, .spanner-2 {
grid-column-start: span 2;
}
.spanner-3 {
grid-column-start: span 3;
}
/**
* 告示组件
*/
.signblock,
.signblock-dark,
.signblock-warn {
margin: 1rem auto;
box-shadow: 0 0.1rem 0.3rem rgba(0,0,0,0.4);
background: rgb(var(--lh-white-bg));
font-size: 1.05rem;
padding: 2rem
}
@media screen and (min-width: 768px) {
.signblock,
.signblock-dark,
.signblock-warn {
width: 75%
}
}
.signblock-dark,
.signblock-dark h1 {
background: rgb(var(--lh-dark-bg));
color: #fff
}
.signblock-warn,
.signblock-warn h1 {
background: var(--lh-red);
color: #fff
}
.signblock h1,
.signblock-dark h1,
.signblock-warn h1 {
text-align: center;
font-size: 2rem;
margin: 0;
font-weight: 700
}
.signblock-img {
display: flex;
flex-direction: row;
justify-content: center
}
.signblock-img img {
width: 8em
}
.signblock-footer {
font-size: 0.9em;
text-align: center;
margin: 0.5rem 0;
font-weight: bolder;
display: block
}
/**
* 报告
*/
.reportblock,
.reportblock-dark {
border: 2px solid rgb(var(--lh-border-color));
box-shadow: 0 0.1rem 0.2rem rgba(0,0,0,0.3);
background: rgb(var(--white-monochrome));
padding: 0.8rem 1.5rem;
padding-bottom: 0.4rem;
margin: 1.5rem auto;
margin-bottom: 1rem;
position: relative
}
.reportblock hr,
.reportblock-dark hr {
background-color: rgb(var(--lh-border-color));
margin-left: -1.5rem;
margin-right: -1.5rem
}
.reportblock h1:first-child,
.reportblock-dark h1:first-child {
position: absolute;
top: -1rem;
left: 1.5rem;
font-size: 110%;
font-weight: 600;
background: rgb(var(--lh-border-color));
color: #fff;
padding: 0.2rem 0.5rem;
margin: 0;
}
.reportblock-dark,
.reportblock-dark h1 {
border-color: rgb(var(--lh-white-bg));
background: rgb(var(--lh-dark-bg));
color: #fff
}
.reportblock-dark hr {
background-color: rgb(var(--lh-white-bg));
}
/* 更好的折叠框 */
.bettercollap {
margin: 1em 0;
}
.bettercollap .collapsible-block {
width: auto;
overflow: hidden;
border: 1px solid rgb(var(--lh-border-color))
}
.bettercollap .collapsible-block-content,
.bettercollap .collapsible-block-link {
background: rgb(var(--white-monochrome));
padding: 0.5em
}
.bettercollap .collapsible-block-content {
padding-left: 1em;
padding-right: 1em
}
.bettercollap .collapsible-block-link {
color: rgb(var(--lh-border-color));
background: rgb(var(--white-monochrome));
transition: .3s;
display: block;
}
.bettercollap .collapsible-block-link:hover,
.bettercollap .collapsible-block-unfolded .collapsible-block-link,
.styledcollap.bettercollap .collapsible-block-link {
color: rgb(var(--white-monochrome));
background: rgb(var(--lh-border-color))!important;
text-decoration: none
}
.bettercollap .collapsible-block-link:hover a { color: rgb(var(--white-monochrome)) }
.bettercollap .collapsible-block-link::before {
content: "\25BC";
display: inline-block;
margin-right: 0.5em;
transform: rotate(-90deg) scale(0.9)
}
.bettercollap .collapsible-block-unfolded .collapsible-block-link::before {
transform: rotate(0) scale(0.9)
}
.bettercollap .collapsible-block + .collapsible-block { border-top: none }
.styledcollap.bettercollap .collapsible-block {
border-radius: 2px;
box-shadow: 0 0.1rem 0.2rem rgba(0,0,0,0.3)
}
.styledcollap.bettercollap .collapsible-block-content {
background-color: rgb(var(--pale-gray-monochrome));
border-width: 3px
}
.styledcollap.bettercollap .collapsible-block-link:hover {
background: rgba(var(--lh-border-color),0.95)!important;
}
/**
* 提示框
*/
.infoblock {
color: #f1f1f1;
font-weight: bold;
background: #424242;
padding: 5px 5px 5px 5px;
border-radius: 4px;
margin: -0.5rem 0 1rem 0;
display: block;
width: fit-content;
padding-right: 25px;
}
.infoblock::before {
content: "ⓘ "
}
/**
* 单页迭代
*/
.offset-page:not(:target), .offset-page:target ~ div#u-default-page { display: none }
.offset-page:target { display: block }
除了没完没了的日志撰写外,这场漫长旅途的后半段还伴随着一个古怪的现象:有时候,船上的空气会突然变得温暖,奇异的奶香味将会回荡在每一个舱室之中。接着,一些船员便会在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后,好像把这辈子的运动量都耗尽了似的径直趴下,陷入深度睡眠之中,他们有的能再次醒来,活力百倍的继续工作,有的却会在反锁的房间中不知所踪。
我们一开始以为这是蓝色通道中一种未被记载的效应,直到我们接纳了几位后室娱乐成员(这些哥们也都是狠角色,居然靠着上帝搅拌机造出来的各种东西在蓝色通道里的一辆地铁上建了个小据点),才借他们包里的战力测量眼镜发现了端倪:船上时不时会出现难以察觉的半透明实体,是它们带来了温暖和奶香,在它们身边的船员都会更易入眠。经过几天的查找,我在档案库中发现了这样一则告示:
紧急通知
系受近期各类异常现象的影响,Level AS-500中的特殊实体“幸福使徒”现以演化出全新的外貌特征与行为模式。“幸福使徒”现可长期离开Level AS-500而免于消失,并且该实体表现出了远高于先前记录的活跃性。
据目击者描述,“幸福使徒”已经开始主动亲近视野内的任何流浪者,该实体邀请流浪者前往Level AS-500中的行为也愈发频繁。脑电波检测结果表明,“幸福使徒”现会对所有靠近该实体两米范围内的所有生物体施以精神催眠,受影响的流浪者将会无法自控的接受“幸福使徒”的邀请前往Level AS-500中。
由于切行阻隔类现象的蔓延,Level AS-500现已无法通过常规切行进入。介于该实体的潜在威胁性与Level AS-500内部情况的未知,请各位流浪者远离出现在层级中的任何“幸福使徒”个体。
我委实没想到那些幸福使徒能活到现在。一向不稳定的AS层群在“扭曲之灾”中被活活拧成了麻花,凡是没有复杂结构或者本身是活体的层级几乎一律变成了层级碎片,但数据库中的资料显示,Level AS-500的层级密钥还在震动。很难想象那幢小公寓是怎么在如此浩劫中带着它的住户幸存下来的。
仅仅是注视着那些幸福使徒,我的心绪都会安定下来,真的,那杯牛奶和那个层级的故事现在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有好几个夜晚,幸福使徒偷偷的溜进了我的房间,在不经意间从背后抱住我,邀请我去那座公寓洗一个热水澡。他们总是在我们找到新的补给点或者击退实体群,长出一口气之后来造访我。
正式开始返航的前一天,在杀掉一只纠缠我们多日的 潜行后,有五位幸福使徒来到了驾驶室里。他们唱起了一首悠远的歌,轻握着我的手臂,希望我去公寓中呼吸些温暖的,带的是奶香味而不是腥味的空气。那一晚我差点就从船上跟着它们跳了下去,和他们一起漂向了极乐。但艾泽九把我拉了回来,靠着溶解冰盐造成的低温驱散了那些使徒。
艾泽九像那位夺过我枪的年长流浪者一样说我还不能走,我不应该抛下那些死亡线上的流浪者们去死。我试着反驳他,但艾泽九的态度不容争辩。他做了一个扁贴片偷偷塞进了我的防护服夹层里,一旦有人从背后抱住我,贴片里的冰盐就会溶解。直到回到基地的前一天我才发现了这个贴片,艾泽九说这算是他从食腐鸟同事那里学来的手艺,我叹了口气,在回到基地后把贴片扔进了垃圾桶。
五
在蓝色通道中找到的资源让M.E.G.得以重建了不少基础设施。艾泽九在表彰大会上代表M.E.G.把勋章配给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简拉及号”船员,我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次表彰而好转一些,因为我在图书馆里又一次遇到了银幸。
如果不是银幸主动叫我,我怎么也认不出眼前的这个人是银幸。银幸的身体完全被罩在一件大斗篷之中,领口处隐约可见我给他的那件作战服,他戴着一副古怪的眼镜,用面罩蒙住了脸,身上还弥漫着一股古怪的腥味。
银幸并没有提起我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只是直起似乎又长了回来的身子向我打听有关后室娱乐的消息,我摇了摇头,他便低下身子继续看桌面上的那本《层级构造学基础》。我问银幸为什么要穿成这样,他说这里不方便回答,我就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银幸在办公室里撩起了斗篷下的衣物,一只血阳神立刻蹦到了我的桌子上,开始大嚼我的罐装龙肉。
“异门道途?!”我吓了一跳:在探索蓝色通道里的层级碎片时我可没少挨黄墙派的撬棍。
“特殊手段而已,我还没加入那个组织。”银幸的发音里有一种咔咔作响的细小怪声,语调中却透露着渗人的冷静,像一堆冻着血浆的冰块。“只有这种非常手段才能抵抗极乐的诱惑。”
银幸在办公室里向我讲述了他漫长的遭遇:那天他被我骂傻了,坐在原地迟迟没有动弹,只是任凭自己流出新的眼泪。然后,一个幸福使徒出现在了他的身边,邀请他去Level AS-500喘口气。他当时并没有多想些什么,只是觉得散发着温暖的使徒像极了他遇见的那些食腐鸟朋友。于是银幸点了头,牵着使徒的手切进了那座奶香味的公寓中。
身心俱疲总会让人放下多余的念想。失去手链的银幸没有拒绝那杯热牛奶,任凭自己在温柔中越陷越深。银幸受到了幸福使徒们的特别照顾,每当银幸入睡时总会有一两个使徒守在他的床边,为他唱着清幽的食腐鸟儿歌。晨醒时那些使徒还会在窗边留下些银幸喜欢把玩的小破烂盒子。在三次入睡后,他便一直在房间里呆着,和一位幸福使徒聊天。
那位幸福使徒的样子与他在速切玩家协会里认识的一位速切小菜鸟一模一样,它告诉银幸,曾经的自己拼命想成为论坛上的明星,在危险层级里摔得头破血流,到头来却还是只有银幸一个人认可他。于是他放下了,放下了多余的念想,通过Level 9的楼梯来到了这里,在公寓里慢慢变成了幸福使徒,决心去播撒永恒的幸福。银幸没有抗拒“朋友”的怀抱,约定和他一起去邀请自己的食腐鸟朋友来这里聊天。
银幸差点就真的变成了那些半透明的使徒,但他在第十二次入眠的过程中惊醒了。他离开了房间,发现所有幸福使徒都睡在房间里,几位总是在游荡的使徒也不在。平日里一尘不染的走廊里散落着一些建筑物材料,还有一些发着光的天空盒碎片。银幸拿着速切终端贴上去看了看,屏幕上显示出Level 73的字样。看起来是Level 73的层级碎片飘到了这里。
这时,银幸的大脑突然一阵剧痛,速切终端的屏幕在顷刻爆开,墙壁也开始出现裂缝。他想回到房间里,却发现方面已经上锁。他胡乱的在走廊里奔跑,试图找到切行点,却发现走廊变成了非欧几里得空间,地面和天花板开始剧烈的扭曲,随后开始崩塌,但这反而救了银幸一命:一堆实体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压到了他的身上,把他送到了Level 139中。
银幸说,Level 139还没有完全毁灭,“勇者”断了一只手臂,但情况看起来还算稳定。勇者并没有对因那些热牛奶而情绪稳定的银幸进行考验,而是为银幸做了一番检查,结果在他身上发现了由次声波造成的脑损伤。勇者当时已经没有为人疗伤的能力了,于是她把银幸送到了Level 230中,让他接受M.E.G.仅存的几位医师的治疗。
讲到这里,银幸从怀里摸出了一颗亚格鲁亚果放到了我跟前。血阳神急匆匆的爬过来想要吃掉,结果饱吃了银幸的一记手刀。“这是报答你的。”
我被银幸一下子搞迷糊了,银幸说,Level AS-161的墙壁现在不仅能发出令人安心的次声波,也能发出震死人和实体的次声波。若不是我给他的那件作战服,他早就死在幸福乡不幸福的一面中了——为了防止再有人被白噪声震死,M.E.G.配给现存人员的作战服都有防次声波功能
我感到脑袋有些发胀,但还是请银幸继续说下去。但是银幸沉默许久才开了口。
他说,他失去了有关他姐姐的所有记忆。
本来,失去记忆并不是很快能意识到的事情。他照常拾荒,照常睡觉,甚至还因为在Level AS-161的经历而更加有活力。但他在自己的卧室找到了那本日记本,一本他从小写到大,记录了他和姐姐相依为命的几乎所有时光,还留有包括艾泽九在内的银幸从小到大几乎所有玩伴、朋友、导师与同好字迹的日记本。这些人中已有很多不在人世,而银幸曾和我说,他觉得只要自己还记得他们,他们就以另一种方式在活着。
但是银幸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他们了,也想不起来他们为银幸做的事情,还有银幸为他们做的事情了。包括他在日记里一天提及一次,曾经视为毕生目标的那条为姐姐做的手链。
哦老天。
银幸在讲出这件事之后情绪并没有什么波动。他只是继续用渗人的冷静语调谈起他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情。
他找到了Level AS-500更为方便的入口,反复进入层级中勘探。他发现这个层级的精神影响效应在逐渐增强,并且逐渐演化为物理层面的影响。如果不喝那杯牛奶,消化系统的各个器官将会出现无法抑制的剧痛。在痛到失去意识后使徒还是会把牛奶灌进外来者的嘴里,所以银幸采取了最直接的办法:通过血阳神把消化系统扔在外面,之后背对使徒喝牛奶,再加上穿着那件作战服,他便可以在层级中保持神智清醒。
银幸急于重现那一晚的情景以更多的了解这个层级,于是他每天跑到蓝色通道中观察层级碎片的运动轨迹,由于AS层群里的层级几乎已经全部碎成了渣,层级碎片相当常见,掐好时间在有碎片撞击层级时切入层级不算太难——我没有去问银幸去蓝色通道的途径,而是想起了通过恶火辨认航向且同样在永恒资料库有食腐鸟朋友的艾泽九,不由得浑身一哆嗦。
银幸并没有理会我的反应,而是兀自继续讲述在有层级碎片切入时他在Level AS-500内所做的各种记录与实验。银幸发现,每当有层级碎片切入Level AS-500时,层级的墙壁就会释放一种特殊的次声波。这种频率的声波会让包括人类在内的实体进入活跃状态,但会让幸福使徒们自主回到房间,陷入休眠之中。随后,层级的走廊就会转化为非欧几里得空间并释放足以致死的次声波。
银幸原以为次声波会在杀死走廊中除了幸福使徒之外的实体后才停止,但有一次他在幸福使徒们醒着的时候在走廊里发现了一只拼图猬者,这只刺猬无法辨识方向,但仍可以对外界刺激作出反应,次声波显然饶了他一命。由此银幸猜想次声波停止的条件可能不是杀死其他实体那么简单。
说到这,银幸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张写满蝇头小楷的纸,说这是他和E.P.B.残部里一位像他一样在Level 148中失去亲人的研究员撰写研究报告。他们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只有当走廊中只剩下体温接近幸福使徒的实体时次声波才会停下。我后来去找了那位研究员,他说那些实体都是银幸一个人抓的,银幸说他小时候就喜欢和姐姐一起做陷阱捉实体玩,还四处打听哪里有断世刀卖。这个消息令我的肠胃痉挛了好一阵。
接着,银幸又讲述了他如何用魔法在层级中感知到了一个巨大的生命体,如何通过农的巨型植物学知识知道了这座公寓在功能上类似于大树的树叶,如如何通过M.E.G.档案库中关于层级行为模式的研究推断出走廊变成非欧空间是一种类似细胞产生囊泡的排毒过程,又如何用曾为了赢得速切比赛而向永恒资料库里的朋友学习的层级构造学知识画出了层级的结构图,我所知道的银幸身上的一切关系都在他对Level AS-500的研究中铺陈开来,像一颗颗种子从他的身体里破土而出,在一瞬间长大,长成遮天蔽日,比他描述的那棵“吸收使徒的身体组织和记忆来成长”的层级之树更为血淋淋的树。我几乎已经猜到他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了:
“只要再准备准备,我就可以让幸福层乖乖去死了。”
长久的沉默,银幸呼吸带来的咔咔声回荡在办公室中。我试着整理自己的思绪,却发现它们像树根一样在我的脑中越扎越深。我最终放弃了组织一句表达我现在感受的话,转而问道:“那些幸福使徒怎么办?”
“如果情况符合预期,等我弄死那棵树之后他们就会变成带着牛奶的骨灰。”
听到这句话后我被怒火扼住了,我质问他为什么要破坏一个可能的避风港,破坏后室中仅有的一份安宁。他说这份安宁会让人抛下所有,就像她抛下自己的姐姐一样。我彻底火了,抄起办公桌上的书本向他砸去,但他在一瞬间切出了层级又反切了回来。我向银幸撕心裂肺地咆哮,骂他是个自以为是的自私鬼,是龙血族那样以杀人为毕生追求的毒瘤,像在Level C-6里一样对着他倾泻着心中的怒火。等我骂到一时说不出话时,银幸拿起血阳神转身走了出去。我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脑子里的那些树根式的思绪被一下子拔掉了,但那些空隙仍在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我的胸前突然传来一阵寒意,接着一阵熟悉的温暖感从背后抚过,随后消失不见。房间中的温度霎时降低。我的手摸到了寒意的来源:我胸前的勋章。我把他拿下来端详了一番,从一个小缺口处倒出了带着不少冰盐的杏仁水——房间里刚刚有一只幸福使徒。
我的脊柱在此时发起凉来。压倒性的不安感让我决定去找银幸。好在银幸并没有走远,他就站在无人的走廊上捶打自己的腹部,看起来像是在料理那只血阳神。我扑了上去,一股脑地把刚才的经历向银幸倾倒出来。
“原来不是你让他呆在这儿的?我还以为你已经决定一辈子幸福了。”
“什么?你……你发现他了?”
银幸指了指自己的眼镜,我这才发现那是一副战力测量眼镜:“这个眼镜可以看到它们的战力,进而确认他们的位置。刚才房间里那只的战力比你高了70多。”
“你从哪买到这个东西的?”
“捡垃圾吃的时候捡到的。”
名叫银幸的食腐鸟一算是不慌不忙地一一告诉我幸福使徒的“演化”程度远比我想得要深。它们现在可以感受到几公里内感到幸福或者不幸的个体,接近他们并施加精神控制。这种控制能够影响情绪并让流浪者自行作出捍卫关于Level AS-500的一切的行为。并且一部分仅仅是与幸福使徒同居了一晚便产生了强烈想要前往Level AS-500的欲望。现如今幸福使徒已经被归类为感染性实体,在最近一周里已经有254名流浪者成为了新的幸福使徒。
“那些流浪者里就有我姐姐的食腐鸟朋友。他们抛下了自己的爱人,孩子,同事,去追寻幸福和热牛奶了。”那咔咔的声响在此刻变得格外粗糙。“如果这些使徒早出现十几年,我可能就抛下我姐姐,留她一人在世间挣扎,自己去做那棵树的养料了。”
“顺带,由于幸福使徒已经同化了太多研究员,M.E.G.并不反对我的行为。”印象中,这是银幸少数几次拿组织为自己的行为背书。
我半晌没有说话,银幸自顾自的在我边上倒腾那只血阳神。
最后,像为了打破尴尬似的,我提起了银幸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你找后室娱乐干什么?”
“我需要一个上帝搅拌机。”
六
我最后一次见到银幸是在BTC2032年3月12日。他在刚刚重新搭建起来的后室万维网上发消息给我,约我去
Level 101里见面。邮件上没说见面干什么,但我办公室门前那些带有奶香味的骨灰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一次银幸的装束并没有改变,只是身上的腥味淡了许多。他告诉我Level AS-500已经毁灭了,他在M.E.G.的志愿者部门里找到了几个后室娱乐成员,从他们那里借到了上帝搅拌机。我清楚他们就是我从蓝色通道里捞上来的那几位,那种大脑生根的感觉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银幸向我详细的讲述了他毁灭层级的过程。他分析了层级的架构,确认毁灭层级的方法就是破坏公寓外面那棵类似“树”的生命体。公寓没有通向外面的直接途径,于是他想到了在特性工业维基上学到的层级破坏技巧。他带进来了一些感染“瘟疫层”瘟疫的实体,然后在非欧空间里施了经过改造,可以加快层级相关效应发生速率的黑日魔法。非欧空间的不可破坏墙体很快变成了脆弱的瘟疫块。
银幸说,用炸药会改变层级中的温度,让层级视自己为会改变温度的生物,他没有找到能长时间防住的次声波的东西,并且在非欧空间里用炸药也容易炸到自己,所以他换了一种方式来破坏那些墙体:他照着后室机器人科技公开的图纸用捡来的破烂做出来了两盏小台灯,把它们和他曾经获得过速切赛季军赢来的瞬闪台灯用上帝搅拌器合到了一起,造出来了一对更加耐用且副作用极小的“小瞬闪台灯”。
“小瞬闪台灯”和速切终端一样会在接触到层级碎片时认为自己已经处于另一个层级,于是银幸便借着层级的天空盒碎片在了Level AS-500的走廊中高频使用了数次瞬闪台灯,瞬间台灯可以将使用者瞬闪过去的地点由非欧空间变为普通空间,多次使用就相当于不停快速拉扯一张皱纸,脆弱的瘟疫皱走廊就这么被打破了。
银幸说接下来他看到的景象算得上壮观:无数幸福使徒像葡萄那般团在那棵树的树干上,而失重的环境中还漂浮着蒲公英一般的使徒群,公寓实际上就是那棵树的树冠,而树冠上不断有漂出带有瘟疫痕迹的泡状物,看起来走廊的变形应该是为了排出层级碎片之类的异物。
银幸并没细看它们,而是直接漂到了树的树干部分,从一些口袋里拿出了武器:用上帝搅拌机制作的紫砂-火盐和紫砂-冰盐做成的混合式烈性炸药,上面还淋了烈性植物的汁液。
银幸说这种炸药能造成一千摄氏度的高温,足够烫死这棵对温度变化十分敏感的树,但我的知识储备告诉我不止如此:紫砂和火盐被M.E.G.列为绝对不能用上帝搅拌机混合在一起的物品,原因是这一混合物的破坏力会随周围压力的增强而增强,所以随着用量的增加,这一混合物的爆破力将会指数级上升,而冰盐又对火盐的爆破力有增强作用——事后我去翻了翻勘探记录,M.E.G.在蓝色通道里所找到“公寓碎片”大多都是粉末状的。
在点燃炸药之后,银幸一直珍藏着的那一对时空水晶帮助他撤出了层级,很快,使徒的骨灰就让Level 230的街头带上了奶香味。银幸还说,按表上的时间来看,完成这一切他大概只用了7分钟。
虽然早已料到这次见面会使我对银幸再次改观,但这个数字还是让我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我知道后室中的所有层级并非都如Level C-24或者Level 1.5那样难以战胜,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层级会在七分钟的时间里从后室布下的温柔陷阱变成复仇的见证物。有那么一瞬间,银幸的身影和我曾经遇见的REDE重叠在了一起,一种威压逐渐从他的身体中散发出来。
接着,银幸做了一件让我记了一辈子的事情:他把他的战力测量眼镜递给了我,叫我戴上。当我戴着眼镜看向银幸时,成千上万的数字在我眼前浮现出来,我吓的转过头去,但黄色的数字却依旧滞留在我的视野中,直到天空从我眼前消失,整个视野中只剩下战力数字的黄颜色。我吓得扔掉了那副眼镜。
“那些数字是什么?”
“幸福使徒。有些由来自前厅的流浪者转变而来的幸福使徒不知为什么没有消失。他们无法再控制人的精神,但却对曾去过Level AS-500的人表现出的幸福极其敏感。”银幸笑了,他面部的肌肉收缩了起来。
“我不能让任何使徒活着,说不定哪一天他们就会又‘演化’成先前那样,然后再去传播幸福,再供养一棵树。所以我整个后室兜了一圈,就像我小时候那样,把这些破烂幸福使徒背到了身上。”银幸把手伸进了衣服里,一根刀柄从他的斗篷里露了出来。
那是……断世刀?!
大脑中的树这次没来得及扎根。铺天盖地的切割声震得我摔在地上。待我再度张开眼时,我的眼前只剩下红色。红色的空气,红色的天空,红色的火焰掐住了我的整个视野。我看到人形的火舌在红色的海洋中飞溅,扭曲,聚集成转瞬即逝的怪异图案。切割声又一次将我连同我的思考能力摁倒在地,传进我耳中的杂乱人声让我的大脑如同被滚石碾过般剧痛,所有的感官刺激在此刻混杂到了一起,摧残着我试图感受外部世界的每一根神经。直到一阵切行的眩晕感从头上浇过我的身体,狂乱才终于停止。
“抱歉,我应该站远一点的。”甜丝丝的星型糖珠从口腔中传来,我在草地上睁开了双眼,湿润的泥土让我的头皮凉了些许。银幸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一把长刀横在他的身旁。“我没想到自己合出来的切行利刃切割声会这么大。”
我向四周张望了一番,一团巨大的火焰在地平线处灼烧,不时有火焰飘到空中,随后消失殆尽。而火焰的身后隐约可见一抹蓝色。
“恶火?”不知怎的,这个词自己从我嘴里蹦了出来。
“是,永恒资料库的恶火定位法还可以配合切行利刃使用,将蓝色通道里的恶火引入层级。我练习用切行利刃去蓝色通道时发现的。”银幸把刀收进了衣摆里。“恶火可以烧死那些使徒——我就知道用断世刀做的陷阱会很帅”
啊,是啊,断世刀。是啊,陷阱很酷。
是啊,后室出生,食腐鸟,M.E.G.,手链,时空水晶,永恒资料库,特征工业维基,速切玩家,白噪声,防护服,后室机器人科技,黑日,农,抓阄,恶火定位法,上帝搅拌机。
我再不想多了解关于银幸的任何事情——他的流浪经历,他研究层级的细节或是别的什么见鬼东西。我相信和他有关的任何事物都会被作为食腐鸟的他捡起来,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他的武器,我的大脑不是用来承受这种蝴蝶效应事件的。但我最后还是问了银幸一个问题:他的食腐鸟朋友们现在怎么看他。
“有个爱说俏皮话的叫我‘绞幸者’,我觉得挺贴切的。”
尾声
我下一次见到绞幸者是在BTC2033年2月17号。已经当上M.E.G.行动小组队长的艾泽九给了我一份去确认
Level 40出入口的任务单,并告诉我这次任务有可能碰到我的一个老伙计。果不其然,在来到游戏厅后,裹着藏青色袍子的绞幸者握了握我的手,在我的手上留下了一颗糖果。
绞幸者对我说,他在几个月前加入了M.E.G.的重建工作小组,他的主要工作是将物资送到偏远的层级据点中去。不过绞幸者其实没什么工作都干,我level 40见到他时他就在做一锅杂烩汤,说是给重建小组的成员们当甜点,我问原来的炊事员去哪了,他说他去找螺丝刀了,下午他们要开修那些用来当出入口的游戏机。
那锅杂烩汤加了很多不知名的蔬菜,味道很好,几口下去就饱得不行。我把碗放回锅边时发现锅里躺着一只正在大嚼菜根的血阳神,绞幸者把它拎出来扔到了一边去,然后开始涮锅。他说这就是他的那只血阳神,只不过它胃口太刁,不肯和他出去捡垃圾吃,于是他就用重生果实再给了自己一副肠胃,把血阳神当做了宠物。附近的小孩子都喜欢拿罐装龙凤逗他玩。
说到小孩子,一些重建小组的成员告诉我,绞幸者很受小孩子们的欢迎,他会用各种破烂给小孩子做玩具,还会给他们讲有关食腐鸟的冒险故事。好多小孩子都学会了食腐鸟的儿歌。并且不知道为什么,抛锚客之类的实体会很难骗到这一带的小孩子。
我好奇绞幸者会讲什么样的故事,于是去问了问附近的一个小女孩绞幸者叔叔和她讲过些什么,小女孩说,绞幸者告诉她丢下别人去玩会遭报应,会被捆到树上用热水烫,帮助别人则能找到亚格鲁格果和星形糖吃,所以要多帮助那些孤单的人,那样才能得到“比幸福更好的东西”。我撇了撇嘴,愈发觉得“绞幸者”这个名字贴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