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为我为一位精神状态不大好的朋友(即文中的“杳”)写的一篇非正常小短文,与后室无关。为了让我朋友开心,我采用了比较特别的语言风格,因此本文信息量极其巨大,推荐放慢速度进行阅读。
捡贝壳的时候邵楠在岸边看到了些黑白相间的东西,走过去一看,发现是只穿着女仆装的溺尸搁在了沙滩上。用勺子敲了敲,松垮垮的。邵楠又敲了敲他手里握着的银色画笔,“是铁匠吗?我想修理些东西。”
睁眼,起身,整理发梢,每个动作都伴随着行云流水的打嗝。然而说话就不那么行云流水了,愣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自己叫什么。邵楠舔了自己的勺子一口,戳了戳溺尸的肩膀。杳又一气呵成地打了一个嗝,记起自己的名字来。
邵楠用在手里握过的勺面熨平了杳的裙摆,告诉他这里是云安乡的海滩,没有铁匠,有的是贝壳、海星、沙砾、勺子和从海上漂来的溺尸。杳好奇的看着那柄银色的勺子,邵楠好奇的看着那杆银笔。勺子碰到银笔的瞬间是咔嗒一声响,银笔上的裂缝合在了一起。
邵楠问杳来云安乡有什么事,杳从腹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只断成两节的画笔,两段天蓝色的笔杆中间用一根羽毛连着:“听说神能修好他。”邵楠用勺子挠挠头,没想到云安乡里有什么被称为神的东西。
杳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海星,皱了皱眉,扔回了海里。再摸,摸出一个指南针似的小圆盒,指针呆呆的躺在玻璃底下一动不动。
邵楠不知道怎么让这台神明寻找仪动起来,于是便拉着杳向记明镇走去。杳在海上漂得有些迟钝,被邵楠从挖出来了好几次才意识到自己在不停的滚落到沙坑中。邵楠一面试图把杳抱起来一面问杳除了找神还想做些什么,杳看着很快因为对溺尸重心判断失误而四脚朝天的邵楠,说自己想画画,画些关于神以及云安乡的画。
草稿,勾线,修缮,破掉。在戳坏了第四张纸后,杳决定老老实实呆在邵楠背上,不再从他的高礼帽里拿纸。邵楠问杳溺尸是不是都希望能随时随地的画画。杳说不是,他只是觉得天上那朵像洋娃娃的云很可爱,想画下来。
邵楠拍了拍杳背后的方巾,说他如果在云安乡待久一些的话,记得注意天上会有的一朵像拿着画笔的溺尸的云。
“为什么这里叫记明镇呢?”
“镇上的人都喜欢记录太阳升起,月亮落下时的景色。”
“这里也有很多喜欢画画的人啊。”
“嗯——也有很多人喜欢用别的方式记录日出日落。”邵楠将杳放在了铁匠铺的炉边,转身把神明寻找仪交给了正在用稿子雕刻铁钳上的日出纹路的释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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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霜说修好它要三天,不如先把溺尸先生搬到桌上,免得烘出个馅饼来。邵楠点点头,又一次因重心不稳而磕到了铁砧,哐啷一声。
给杳清洁胸前的衣物时邵楠问他神长什么样,杳摇头,只知道神明寻找仪找到的神能够修好那支断笔。杳把从高礼帽中抽出的纸放到桌上,动起了有些弯曲困难的右臂。邵楠把勺子别到杳的胳膊上,盯着纸上渐渐显形的自己出神。没上好色的画被杳收进了怀里,“等修好了就能安心上色了。”
浮在湖面的杳没法听清水里的邵楠在说什么,邵楠只好在一次次扑腾中告诉杳自己身上的衣服是透水的,边洗澡边看日落时可以不用脱。
邵楠在湖中心问杳溺尸通常喜欢什么,杳说自己喜欢一点生命也没有的水。邵楠坐在杳身上用勺子划了十来分钟,在咸水湖边见到了杳画的第一张月景,安宁静谧。
邵楠对着杳的膝盖下端敲了好几下,答应在明早叫醒没有条件反射的杳。杳的床边被邵楠插了一圈勺子,杳便不用担心睡觉时枕着地板的画出了邵楠窗边的一只玩偶。邵楠说这是自己做的,价值一个星期与四把勺子。
日出的山顶总是很拥挤。反手握住勺子钉在山崖上的邵楠看见了一朵新的小猫云,兴奋的招呼着被他的脚吊着的杳。杳说可能有些画不下,一张用勺子蹭过的纸转眼被邵楠接到了画纸边缘,山顶的人们很快便欣赏起一张有两朵云吊在一起的风景画来。
抓着高礼帽滑翔到屋顶,邵楠把从楼下抛上来的馒头分了一半给杳。杳好奇为什么这馒头吃下去脸会热乎乎的,邵楠剥下杳脸上的馒头屑,用手掰下一块馒头凑到杳嘴边:“应该这么吃,司月的馒头不能抱着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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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楠买了两张票后才发现杳可以免费进出通灵图书馆,手忙脚乱的一边退票一边抱着杳和各类寻神指南。杳坐在书山边伸出的那一排勺子上写着摘抄,不时求教在书海里学会了游刃有余的邵楠。
青艳掂量着那本邵楠借来在抱溺尸时保持平衡的大部头神学读物,一直傻笑到杳怀里多了张通灵图书馆馆长与他正在用勺子敲他的挚友的速写。
杳侧过身子,用书接住了邵楠摘下来的果子。咬一口,擦擦响。邵楠将枝条上的勺子弯了几度,哗啦声让枝头的高礼帽落回了邵楠怀里。杳把几幅画放在石面上,学邵楠用画笔挖掉一块果肉,音乐林的乐声随风飘到了画纸上正叮咚的脆声河边,溅起几朵被邵楠用勺子挡住的水花。
套空了,没套住,套中石柱的仍是动作略显迟钝的杳。邵楠花了不少时间才放弃了对着套圈技法的研究,抱着寻神指南和杳赢来的照着套制作的等身玩偶在一边张望。杳说身体僵硬的弱尸也有很多这样的消遣,邵楠问包不包括自己扔出去的套圈挂在刚从圈中飞过去扎进石头中的勺子上,杳回答说他不知道,但至少他真心想再看一次。
“邵楠认识镇上的作家嘛?”
“邵楠是认识喜欢拍照但不喜欢用代词的四方哒。”邵楠递给杳一本相册,上面有两只牵着手的幽灵。
“四方边上的这位是?”
“一只叫宛的小幽灵,记明镇上的作家及农艺师,现居于杳的背后。”宛不偏不倚的被飞回邵楠手中的高礼帽从空中推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在被下了一跳的杳手上留下了一个凉丝丝的吻。画册上放在粉色瓶子中的触手吸引了杳的注意,它与宛手中种满触手的帽子一同在画卷上舒展起来。
宛没有在藏书中找到有关神的记载,于是和杳准备起了晚餐。杳对幽灵厨具的使用意外的熟练,宛让邵楠演示了好几遍才弄明白杳是怎么把笋片切得那么光滑的。
奇特的爽口感让填充了音乐果的盐酥鸡很快只剩下了骨头架子。邵楠在打扫完餐桌后把自己刚修好的棱镜架抬到了桌边,终于向杳然解释明白了为什么记明镇的居民喜欢用蓝色的夕阳来比喻转瞬即逝的唯美。
邵楠没有熬夜的习惯,在喝下醒倦药剂前他都在半睡半醒中向杳介绍云安乡的各类宠物。一只灵茗猫从杳的领口叼着瓶子爬出来,让他在一片喵喵声中认识了养着三只灵茗猫的药剂师月暮。邵楠用两柄勺子在屋檐上齐敲三声,杳的女仆装被怀中熟睡的灵茗猫染上了淡淡茶杳。
看着太阳升起,看着月亮落下,天空被一个合唱团的云铺满。邵楠很惊讶杳能在翻译人舌头打结的情况下把歌词记录的一字不差,杳同样对能看清自己字迹的邵楠有些惊奇。一人一句的论唱被飘过窗前的四方留在了相册里。
古老的铭文中并未提到神,杳便倚在慢慢冒出蓝光的矿石上画起幽深的溶洞来。邵楠好奇溺尸一般容易记住些什么。杳回答说差异很大,他只擅长记住物体的颜色。邵楠觉得杳没说假话,因为他上次花了三个小时才像现在这样把洞底的矿石敲成与洞顶的荧光草一样的颜色。杳替邵楠把勺子用背后的方巾系在高礼帽边,望着在空中一边回旋一边敲打矿石的高礼帽与两人一同沐浴在道道彩虹中。
山上的石碑,林中的石刻,桥边的告示,水下的版画。杳没找到有关神的记载,于是在一片靛青色的雾中画起了那朵怀中塞满了画纸似的溺尸云。
惊喜于云安乡在夜晚仍能看见云的杳没注意到落雾商会的造访。邵楠没叫醒杳,而是把和商会会长决斗赢来的披风挂在了床边的勺子上。杳觉得比起披风他更喜欢那些带着倒钩的落雾商会画刷,邵楠便看着杳抱了那条价值一把勺子和两个小时的披风改制围巾整整三分钟,将围巾连同别在上面的画刷画进了他与邵楠的二人画像中。
释霜在清晨叩响了邵楠的门,将神明寻找仪递给了睡眼惺忪的杳,杳顺着指针撞到了迷迷糊糊的邵楠,低头看了看,指针指向邵楠,不偏不倚。放下高礼帽的邵楠匆匆套了件衣服就凑了过来,发现指针指向了他的高礼帽。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指针又指向了那条披风改成的围巾。
杳有些难以相信邵楠做的帽子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神,不过他还是拿出了那支断笔,“能修好它吗?”
“应该可以——你对修好的标准是?”
“能上色就行。”
邵楠戴上高礼帽,用勺子将两端笔杆中间的羽毛轻轻切断,又取出一把画刷,用勺柄从中间敲断。锉削、缝制、加固,半个小时。
杳有些恍惚的接过还在发热的上色笔与一支新的画刷,抱住了正在掉灰尘的邵楠,邵楠又一次因没拿寻神指南而摔在了床上,给杳系上了神明寻找仪指向的那条围巾。
戴着一顶天蓝色高礼帽的杳在六天后回到了海滩边,和邵楠一起在决斗中刺破的袖子已经同新缝上去的布料融为一体。
邵楠告诉他想来云安乡只要钻进高礼帽里就行,杳问他会不会被里面的玩偶和画笔搁到,邵楠说他多钻几次就不会了。
对漂向地平线的杳挥勺子时邵楠并没有感伤,因为他知道杳的画笔在画下整个记明镇的天空后放在了那张插满勺子的床上。杳很快就会再被邵楠教一次如何使用高礼帽时不把东西落在里面。

